东方珲全身湿淋淋地闯进了墨痕的房间,大声道,“凤溪是被冤枉的,你放了她,我求你,你放了她,她是相府千金,她怎么受得了牢狱之苦?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请你马上放了她。”
墨痕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吼,吼得一愣,他起身对在他房间谈事的其他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连忙点头,然后鱼贯而出。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墨痕轻声道,“我何尝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可是,我能怎么办?证据确凿你要我徇私舞弊吗?如果身为王爷的我都如此,你要那些大小官员如何自处?”
这次换东方珲一愣,他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墨痕,墨痕轻轻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不是吗?”
东方珲沉默了许久,然后说道,“阿颜肯定有问题。”
墨痕从袖中掏出凤溪母亲给凤溪的遗物,指腹在玉佩中缓缓滑过。
“我知道。”墨痕轻声道,“我相信人有相似,却不相信相似的人会毫无目的的接近。”
“那你……”
“我只是在看,看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我一直纵容着她,不过就是想为了让她有种宠上天的感觉,这样,也许她就会露出破绽。”墨痕将玉佩重新放回袖袍中,然后起身站在窗边,轻声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她太单纯了,不会演戏的,她可不像我,演了那么多年的戏,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墨痕伸手轻抚着窗口,轻声道。
东方珲沉默地紧了紧握刀的力道,然后才说道,“我怎么做才能配合你。”
墨痕转身,笑道,“和之前一样,哪里看不惯就找哪里茬。”
东方珲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门外,“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墨痕低头一笑——至少在这一方面,你的确是让我最放心的。
那日之后,墨痕继续和阿颜周旋,甚至像恢复了在帝都的时候,那种风流成性的浪子形象。
不过即使如此,在公事上,他依旧没有马虎。
而东方珲也按照他说的一样
,看到不爽就砸,而且还多次在他眼前,放下恶言。
——
凤溪一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静地待在牢房中,只此东方珲送的饭,只是不知道最近这几天,东方珲为什么看自己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不到啊想不到,睿王年纪轻轻,又英明神武,上天还要将他带走,真是太没天理了。”
“可不是吗?要我说,睿王一定是众皇子中最出色的皇子,而且,你看看,自从他来了以后,我们天安镇不但驱散了瘟疫,而且还安逸了许多,甚至把那些无头冤案都破了,不得不说,睿王是位英明神武的皇子,只不过,命薄了些。”
“还说呢,你瞧,之前那个阿颜姑娘,对王爷多好,王爷前王爷后的,现在呢,得知王爷感染瘟疫了,连人影都不见了,真是世态炎凉啊!”
天牢中,两个狱卒一边喝茶聊天,一边长吁短叹,皆是为那年轻的王爷而鸣不平。
而凤溪在听到对话的时候,脸色苍白,连忙下了床,抓着牢笼,大声道,“大哥,两位大哥,你们在说什么,睿王怎么了?”
狱卒听到凤溪的叫声,相视一眼,皆是满脸为难。
之前东方珲就已经吩咐了,这件事情不要再天牢中谈及,今天一不小心就谈了,甚至他们还压低声音了,想不到还是被听见了。
“凤姑娘,我们没说什么,你听错了。”一名狱卒连忙微笑地安抚道。
凤溪摇头,“不,我没有听错,我明明听到你们所睿王怎么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这……”
“你们下去吧!”就在两人为难的时候,东方珲面沉如水,缓缓地走到凤溪身前。
“东方,告诉我,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看到东方珲,凤溪连忙抓着他的手臂,急声问道。
东方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感染了瘟疫。”
凤溪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不可能的,瘟疫不是刚过吗?而且,他一直不是有在喝防御的药吗?怎么会感染瘟疫呢?是不是诊断错了?”
东方珲紧抿着
唇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错!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感染。”
凤溪收回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东方珲抬眸看着失魂落魄的凤溪,心中一痛,他低哑道,“小姐,你好好休息,我过段时间来看你。”
就在东方珲转身离开的时候,凤溪再一次抓住他的手臂,央求道,“东方,我想见见他,你带我出去见见他,好吗?”
东方珲脸色一僵,斩钉截铁地摇头,“不行!他感染了瘟疫,会传染的,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凤溪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恳求道,“我求你,你让我去见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我求你,你带我去见他,我只看一眼,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
东方珲别过头,冷硬道,“不行!在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会听我的,你说过会远离瘟疫的,我不能答应。”
凤溪闭上了眼睛,泪水打湿了她苍白的脸颊,她紧紧抓着东方珲的手,缓缓跪下,“我求你,东方,带我去见见他。”
“凤溪……”东方珲弯腰,扶住她要跪下的身子,心痛道,“值得吗?为了那样的一个男子,甚至连生命都不顾?凤溪,你告诉我,值得吗?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忘记他?才能好好看看我?”
凤溪摇头,“东方,即使他忘记我,即使他不爱我,即使他不信任我,可是我依旧爱着他,从七年前开始,一直爱着他,东方,七年的感情,你要我如何割舍?如何忘记?东方,我知道我这样做伤害了你,可是,东方,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他。”
东方珲仰头闭上了眼,轻声道,“好,我带你去见他,但是只能远远看他一眼。”
凤溪连忙点头。
东方用刀劈开了锁链,然后轻声道,“走吧!”
凤溪抹了抹脸上的泪,对东方珲感激地点点头,急忙走出了牢房。
看着她不要命得往前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身边的凤溪,东方珲只有苦笑。
遇上是输,爱上是输,即使用强硬的手段破坏了他们的姻缘,依旧还是输。
凤溪,你让我输得好彻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