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此时已经撤下席,接下来便是年轻人的时间。

世家贵族子弟齐聚,应着这景又由人领着浩**往后院亭台处去。

望着满园盛景,老一样做起飞花令来。

都是青年才俊上书院,多少通些诗词,轮了几转这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

萧彻安也自寻了出角落旁座,指着额心有思量。

不久起先出去醒酒的霖王萧祁远远而来。

他面绯褪去不少,与其交好的郎君询问了几声。

不多时,几个托着什么物什的小厮朝此方来。

有眼神好的打眼便瞧见那托盘中置着两个半臂高的圆筒。

“诶?这是什么?”

另有人张望着,“打什么哑谜呢……”

管事领着小厮到了近前一一行礼,随即为众人揭晓谜团。

“皇后娘娘与我们大娘子感念年年都是这作诗赏花……怕诸位失了兴致,今年特想了个妙趣。”

她说此抚掌三下,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

“这两个圆筒内置着方才入席时收上的各位的玉制小摆件。”管事扬手指道,“这贴着红纸的圆筒为姑娘的,贴墨纸的则是郎君们的。”

“一会儿场中的各位以抽签决定次序,再通过圆筒进行两两凑队。接下来的比试不以个人记分,合两人合计成绩算最终胜负。”

“头三名还可得皇后娘娘亲手准备之礼,至于这输了也另有惩罚。”她说到此便不再多言。

如此再比试中增进接触机会,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只是若能凑个合心意之人那自然是好,怕就怕来个郎有情妾无意,亦或是两看两相厌的。

抽次序用的便是此前占花签的木桶,里面置有二十根签,一面绘着简易图案,另一面则刻着数。

由签上大小来决定谁先来抽圆筒。

“我是第一个。”

一个女子踏出,由人引着走到贴着墨纸的圆筒前。

那圆筒口大内里深,不用费劲便可将手伸进去。

“这是……菊?”

“李家三姑娘、陈家二公子成组——”

两人自接过自己的玉件,往旁去。

有人瞧着稀奇啧啧道,“这二人乃同窗,这李姑娘手气倒好。”

既然说是凭手气,那既然也有手气臭的。

先前与季若宣言辞开怀的李姑娘便抽中了京中纨绔之一,又不好当众拒绝,脸色拉得老长。

走前十分不情愿,硬是讨了季若宣的扇子半掩着脸,这才慢吞吞过去。

一对皆一对,季若宣目光紧随。

她抽的数靠后,生怕自己被旁人抽去,也怕景王的玉件落入别人手里。

直到进行了一半,有人才似乎想起什么。

两位王爷来的迟,还不曾有玉件。

但即便是想到了这话也得琢磨如何在肚里拐个弯,毕竟直言人来迟了到底不大好。

而后眼瞧着筒内一点点减少,一旁萧祁收回眼似想到什么,“既余出来一人,本王先前多喝了些,接下来的比试便当一回判事罢了。”

即便意图如此明显旁人也不敢说些什么,萧彻安看去,“皇兄此举有失公允,在座诸位都多少饮了些薄酒……为何皇兄就能例外?父皇常言公天下之事,如此几杯酒便难住了皇兄高义?”

萧祁低着头闷笑了几声。

拿父皇来压他,萧彻安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抬起头眼锋芒尽掩,“既然六弟都如此说了,那便都算上吧。”

反正最后无论如何,这季家嫡女你也是甩不掉的。

萧彻安好以整暇轻轻扫了眼男子。

此时剩余的抽取接着进行,另有人托来两个木匣恭敬地递到二人眼前。

萧祁率先打开,里头躺着的似是枚梨花样的小玉件。

如此纯白柔弱与以向君子的男子来说有几分格格不入。

他随手将其放进那墨纸圆筒中,转眼去看萧彻安的。

悬着玲珑小果的核桃枝。

他轻“哧”一声,似是再说你的也不怎么样。

随着代表两位王爷的玉件落入圆筒,闻此众人目光不由自主沾了上去。

萧祁目光微眯:“一会儿就凭运气了。”

他早就命人做好了手脚,待到萧彻安抽取时筒中便只会有季若宣的。

只是这得意还没在脸上挂多久,此时他却瞧见季若宣动了。

因着先前并不知晓萧彻安的玉件不好提前准备,为了此计可行,他刻意将最末的次序号安排给了季若宣,好让她安安稳稳被萧彻安“抽”中。

此时见她上前,萧祁皱眉,暗自递眼神看向一旁的已被他拉拢的小厮。

季若宣目视前方,此时感觉她走的每一步都是极为重要的。

她只觉脑海中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今日来的男女人数并不能正好凑对,此时女子包括她还有三人没有成组,而对面男子被抽出一人后,此时只有两位王爷的玉件在内。

而她排序又在最后,若是没被人抽中,岂不是要孤身一人?!

思此季若宣一咬牙,那还不如将一切交给运气,起码还有一半的几率抽到景王殿下,便是退而求其次是与霖王成对那也好过形单影只叫旁人看笑话。

另一边被余下来的另外两人里,王青霭默默看了眼齐云摇手中与季若宣相换的最末号。

“要不我和你换吧。”

季若宣相求齐姑娘无法拒绝,但心中却不一定愿意冒这个险,她独身惯了倒是不介意这些,若是一人那更方便。

季若宣露出一抹苦笑,感念她的好意,低声悄悄与她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两人相视,旋即将目光看向已经将手伸进筒中的季若宣。

因着那些玉件形态有异,若是手指敏锐灵活之人更能摸出几分,是以都用软布缠了几周,姑且也算是保护。

季若宣此时伸手进去,隔着软布左摸摸右捏捏,一下没法断定,额上都爬上不少薄汗。

一旁萧祁看着也跟着心焦,恨不能替她捞似的,转念又一想只觉自己是白费功夫了。

但也不好耽搁太久,最后念着景王的是核桃枝,季若宣心一横索性摸出那个较大的。

迎着众人目光,季若宣忐忑地打开。

不住给自己打气。

她与景王殿下有缘,天意也必会相助。

一眼看去,有枝有叶——

她心跳得极快,完全展开。

——盈盈芳菲白,颤颤露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