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做好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其余人心中自也知晓这句话的。

最终由几名动摇,随着等待陆陆续续有人抱拳朝着南宫厉离开的方向一拜,转眼便离开了此处。

林绫眼眶微红,上前去劝最后还驻留在这的人。

“风叔……”

最后的余部齐刷刷跪下,拜了三拜。

为首那位被唤作风叔的起身,微微凹陷的双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闭了闭眼,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定定看向林绫。

“转告阁主,日后若有若需,飞鸢仍在。”

说罢,他便毅然转身,不带丝毫停留地离开。

院内恢复空旷。

南篱陪着林绫站了许久。

此时的她也并不知晓,在她走出景王府那刻起几道视线也追随至此。

……

一处宅院挂着提笔恢弘的“季府”二字,略显小家子气。

内里一处院中,当下正吵嚷不休。

锦盒被堆砌在桌案上,一旁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不是叫你们送到内院,怎的又带回来了!”

昨日景王与季家嫡女大婚,他们这分出来前还能蹭上一波的季家二房,昨个连席面都是在最远的,更别说去说上句话了。

“昨个景王府似是出了什么事,内院把的严,没进得去见上大姑娘。”

上官氏还没说完,季匀敏的脸色便黑了下去。

“当初非说要分家!你看看如今他们和咱们划清界限,又有景王做靠山,这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即便向来听上官氏的,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差,也叫他受不了了。更何况,此前印子钱那案,受上官临台牵连,如今上官家也是自身难保。

都说民不与官斗,何况商贾与皇室。

上官氏今儿也头疼的厉害,闻声眸光咻然射向这个无能的枕边人。

“够了季匀敏,从前你怎的不说,我跟你这些年来,你何时担过什么责任,一切不都是我争来的?你有什么资格现在在这说风凉话!”

这话戳中一个男子的自尊,季匀敏阴沉着脸,忿然扬手。

“爹!”

季晚婉这一声,季匀敏的手到底没落下来。

女子连忙上前将母亲搂住,“爹,娘,我们何必要卑躬屈膝求那些人。”

“这靠山又不止景王一个。”

剑拔弩张的氛围被冲淡,两人皆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晚婉微妙地笑了下,露出个有些得意的神色,“昨晚我瞧见霖王殿下了。”

“霖王……”两人异口同声,颇有些诧异。

随着崇帝年迈,如今太子未立,自然有诸多人关心。除却年幼还未封王的皇子们,行八的洵王甚少露面无人问津,景王最得圣心。

自周皇后登上后为,霖王是靠近太子之位最近的。如今他与景王间的暗中博弈也有逐渐摆到明面上来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莫不是说笑?”上官氏有些狐疑。

“娘!这种大事我可不敢说谎。”

季晚婉瘪着嘴,在父母的眼神催促下慢慢道来。

那日散席,上官氏脸色不好匆匆在前,落在后的季晚婉也心中忿忿,不免骂了几句。谁知不知怎的被出现在后的霖王听见了。

“许是殿下瞧上我,还与我多言了几句……”

上官氏愈听眉头愈紧,她像是没瞧见女儿一副春心**漾的模样。她心中有数,那等身居高位的人,都是见惯了好颜色的,定不是为此。

略一考量,她连忙道:“你那日同霖王都说了些什么?”

季匀敏还没太搞清楚原委,也只闻声凑过来。

“嗨呀,能是什么。”对于他们这反应,季晚婉有些兴致缺缺地抿了下唇,“一个乡野丫头山鸡变凤凰,知晓自己低贱,还想学人做生意……”

上官氏看向她。

“难道我说错了,不是母亲您先起疑的么……”

“她如今身份不同,自甘与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为伍,也是丢皇家颜面。”

“行了!”上官氏呵道。

被母亲扬声打断季晚婉一激灵缩在那不说话了。

“你说婉姐儿作甚。”一旁的季匀敏道,“一个孩子不过有口无心,若是霖王当真了查,查出些什么那也与我们无关。”

上官氏压下气看向那父女俩。

靖玄世家大族不屑为商,到底还是前朝留下的根。先皇为集权统治,不允经济攥在大族手中,便颁布各项约划分阶层,给予大族看似更多的权利,实则是束缚,好让那些财富旁落他手。

打压之下,渐渐的也就演变成以行商为耻,钻研经营被自视甚高的贵族所看不起。约定俗成的一条事,但世家行商未曾触及律法。

至于霖王的谋划,她们更不得而知。

上官琼闭了闭眼,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只是自家女儿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于是她转脸便叮嘱道,“霖王不是咱们能攀上的人,日后别再想些没用的了。”

“……是,母亲。”季晚婉只觉自己的期许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只剩下难堪,她垂着头,手不由攥紧。

——

转眼到了回门的日子,一辆华贵的马车挂着景王府的标志缓缓而行。

“怎么魂不守舍的,没休息好?”

马车内男子眼波如酒,含着关怀看向身侧女子。

绒白的兔毛领,掩着一张雪似的脸。

南篱觉着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不由挺直了背,转了转僵硬地脖子,也没隐藏什么,“是南记那边的事……”

趁着阿愿最后一点时间,师父想带着她到处去看看,但她身体离不开人,林绫也得跟着去。

飞鸢还有些没处理的完的消息,加上南记紧着研发新品,是以她这两天就没怎么好好睡过。

南篱说着让她们放心,加紧安排着每件事。

瞧她这样,萧彻安叹了口气,坐过来些将她披着的大敞领松开些,搓热了手,伸进去灵活有力地按压在她肩颈的酸软处。

温热的掌心隔着布料温度慢慢透到身上,随着揉捏,堵塞筋络似是一点点疏通了。

硬胀酸通,变得有些酥酥麻麻。

“嗯……景王殿下当真是什么都会的能人……”

“放松。”

瞧着她还有些绷着,萧彻安指尖抵着几个穴位研磨着,垂头看她。

南篱听话地放松,随着他轻柔缓急,鼻间哼哼出几个短暂的轻音。

舒服的像只懒猫。

萧彻安面上难压掩笑意。

马车轻轻晃动,光透过车帘缝隙,小心地画下一笔痕迹让这方静谧显得更加可贵。

女子乌发被染上些颜色,细碎落着外界投射进来的光,随即转瞬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