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不及被拉近最近的一间屋中,门迅速掩上。
南篱曲起手肘正要反抗,唇上却陡然覆上一温热手掌。
“是我。”
两人靠的极近,熟悉的嗓音擦着耳廓,南篱心跳漏了一拍。
“萧彻安?”
她微微侧首。
过分温软的唇瓣擦过男子常年练剑有些粗粝的掌心,萧彻安不自然地蜷缩了下指尖,将人放开。
两人面面相对,安静将感知衬得格外清晰。
南篱怔然,对上那双足以溺人的双眸,下意识抿了抿唇。
只是当前处境,叫人没法不急。还没来得及询问过多的,外面的吵嚷声愈来愈近。
萧彻安垂下眼,拉着女子手腕往里走,边走边解释。
“萧祁多半是冲我来的,这几日一直有人私下联系我,不知从哪听说我在寻一本医术残卷故借此引我过来……”
南篱若有所思,“听你这么说,方才外面喊说是追捕逆贼。当日宫宴栽赃不成,看来他还没放弃。”
“王爷人已经解决了。”
洺风立在窗口,目光由留在外面,脚边还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他说罢一回首,看到自家主子正要接着往下说,目光却急急顿住。
他没看错吧,王爷这是……
他目光顺着王爷牵住的手腕上移两寸,又飞速撇开。
这胡人热烈奔放,女子衣着相较靖玄暴露许多,露着一截盈腰叫他不敢多看半分。
他背过身轻咳嗽了一下,“王爷眼下如何是好?”
这毕竟官家刚赐婚,来这春漾阁都得低调谨慎的很,怎么还……不对,殿下向来不近女色,约莫是另有打算?
南篱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还是胡姬装束,她瞧着地上绑着的人,手腕不妨被萧彻安晃了下。
“你先躲起来……”
话音未落,洺风的耳朵却动了动。
“有人来了。”
他按着腰侧刀,匆匆与两人擦身而过,绕过屏风走向门外。
正此时地上被绑住昏迷的人悠悠转醒,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挣扎着动了起来。
“他?”南篱看着地上的人,“这……”
“霖王的人。”
南篱深吸一口气,“那没办法了,同时藏住我们两人,只能……”
……
洺风方站稳,门陡然被踹开。
萧祁领着一队亲卫而入,漫不经心地看着周遭,目光自洺风身上飘过,“当真是巧,六弟人呢?”
他偏着头饶有兴趣等待着收网。
剑锋出窍,寒光一指。
一柄剑冷冷架在萧祁的脖子上,制止了他上前的脚步。
“景王殿下,这里只有属下一人。”洺风死死守住。
萧祁冷笑了一声,“是否只有你一人,待本王一搜便知了。”
“放心,如今这里上上下下已经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便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出去!”
萧祁冷笑一声,“你若有本事,便杀了本王啊。”
“来人,搜!”
他抬手即下令,洺风难以阻拦,忙追进去。
脚步进入内里便没了动静,萧祁心中冷笑,看来是穷途末路了。
屋子不算大,一应俱全,屏风所隔,往右便是内寝幔帘垂落,隐隐绰绰瞧不见里面光景。
一亲卫回禀道,“殿下……屋中并无异常。”
萧祁轻呵一声,随手一指,“那儿呢?”
“这……”亲卫硬着头皮正要开口,却听见层层帷幔后传来声音。
“来花楼做什么,还用本王说与你们听?”
萧祁眯了眯眼,对这一说辞自是十分不信。
他设的局,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旁人不好叨扰,他有何惧?
洺风忙上前挡住,“霖王殿下!这是我们王爷的私事,殿下还是……”
“哦?”瞧他这紧张神色,萧祁越发笃定他们是垂死挣扎。
他背手在后,示意人将挡路的洺风制住。洺风双拳难敌四手,挣扎着被扭扣住。
“那本王倒是愈发好奇,是何等美人留住了六弟的心——”
萧祁说着轻悄靠近,陡然伸手掀起幔帘。
轻幔飞扬,似是层叠晕开的水墨。
而瞧清其后画面时,他得意的嘴角一寸寸僵硬了。
外界的光破开沉黑旖旎,倾撒在榻上。
男子倚靠在榻外侧挡住探究视线,衣衫敞乱似留存某种外力所致的褶痕,墨发如瀑倾散,束发的冠不知被撇到何处。
被褥所盖,瞧不清他身边拱起一团的具体模样。
他逼视着,抬手便要去掀。
随着抽起被角的动作,几缕乌发露出,萧祁的手却被另一方力量死死制住。
“皇兄,你把她吓坏了。”男子眼底含着冷意,手中收紧,警告他别太过火。
其下的人惊怯往回缩,偏着头近乎半趴俯在萧彻安身上。
随着被褥上方牵扯,露出一双女子的脚。
感受到凉意,她似是受惊的兔子般飞快缩了回去。过犹不及牵动了身下软绸,只听一声轻响。
先前寻不见的那发冠,随之滚落下榻。
静幽之中,隔绝在外的众人默默垂下眼去。
春漾阁此时这大阵仗,此刻管事的也匆忙寻了过来。
“霖王殿下大驾光临,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丹绡一袭红衣,快步而来,笑容不减,“王爷有事吩咐一声我们自当配合,只是这惊着了客人我们也不好做生意不是?”
“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官爷们也当辛苦了,去楼下休息休息听歌曲喝杯茶……”
“怎么?皇兄公务在身,什么人非得在臣弟**抓?”他轻拍着那女子后背,似在安抚。
萧祁望着萧彻安眉间的懒散之色,火气更胜。
僵持之时有官兵疾步入内,在亲卫耳侧说了些什么。
“王爷……”
听此提醒,萧祁忿然松手转身,他迁怒般睥了一眼开口的亲卫,领着一群人又浩浩****往外走去。
房间内一下空旷下来,丹绡望了眼那垂盖的幕帘,又急急忙忙追上去。
洺风自觉去门口守着,关门声后,屋中再无动静。
榻上南篱猛地掀开被褥,从中钻出,大口呼吸着。
“幸好幸好。”她拍着胸口,按着身侧人的腿就要起身,“得亏他没往床底下看。”
说着她想到自己此前豪放的动作,眼看来不及了那发冠随意一取,后来被她蹬下床,此刻还是得给人捡回去的。
她趴着身,伸长手去够。女子手掌炙热的温度,似乎烙在了萧彻安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