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的不算早,马术好像已经结束了。寻了块有遮掩视野好的地,几人猫着身子蹲下。

马匹被牵离场,中央地面上还留有马蹄印迹,深深浅浅的繁杂,隐约弥散的尘烟,都在彰显着先前比赛时的激烈。

场上四散着男子,不少正调试着手中弓箭,皆摩拳擦掌。

分设的几处射台,一处周围站了不少人。

唐妙婉神色跃跃,压低嗓音都难以掩盖的兴奋,“诶!看那边!是凌二公子!”

上次听闻凌世子上山,却没能碰上她心里可遗憾了一阵。

万楚意也小心地探着脑袋看过去,煞有其事点点头,“凌二公子箭术卓绝,站在他身侧比试的人可得心慌了。”

唐妙婉看了半晌,嘀咕道,“二公子边儿上……好像是孟家的。”

南篱目光也聚焦在那处,却投向的是其中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

与这些劲装束腕十分格格不入,白衣盛雪,却繁复累赘,不是上官临台是谁。

他正围在一个比他个头矮几寸的少年身侧,两人似在说些什么。

瞧着南篱目光所落之处,万楚意望过去道,“那个白衣的上官家的次子上官临台,他身侧是孟家的嫡子,孟枫林。”

万家与上官家在商业场上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且两家都有小辈在朝,不过兄长每日除了公务就是公务,不比这上官家的次子人脉广,哪儿都有他影子。

一旁的唐妙婉见状有些怪腔怪调,“没看出来你对孟家更有兴趣,就是可惜人孟公子可比你小不少,老妇少夫可不大好看呢……”

南篱没搭话,仍旧关注着下方的动静。

她来此当然不只是为了看这些的。

见人没答,出口的一句话似是打在棉花上。又得了万楚意凉凉一眼,唐妙婉这才悻悻转而集中注意观看比试。

都准备好了,人群散去,按着顺序而立,个子面向自己的箭靶。

随着红布旗利落一甩,男儿们弯弓搭箭。

凌久曜手中弓似弦月缓缓拉开,咻一声,箭快似流星,飞驰而去。

箭矢如雨,簌簌飞向箭靶,看得人眼花缭乱。

“凌二公子!头名!凌二公子头名!”

南篱她们躲在深丛后,不期然听见身后悠悠飘来些加油声。

几步开外一处层叠巨石后面露出头。

三两少女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手攥拳还在不停的挥动。

“……”

万楚意“噗嗤”笑出声来,点点她们对唐妙婉道,“你方才那表情与她们简直一模一样。”

唐妙婉脸色有微红,嘴硬道,“我哪有她们那么大声。”

这时底下几轮箭术比试也结束了,随着一声结束的击铃声,传来最终成绩。

“甲等三……”

“……甲等二,孟枫林,计五。”

“甲等一,凌久曜,计十……”

只是源于此的欢欣还没来得及开始,便传来突兀的掌声。

“好好好——”

“不亏是宣平侯的儿子。”

一行人进入演武场,身后跟着护卫侍从浩浩****。

场中众人反应过来,连忙俯身行礼。

“霖王殿下,景王殿下万安。”

萧祁上前虚虚抬手,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凌二一如既往,枫林倒是长进不少。”

“霖王殿下过赞了。”少年还处在长身量的阶段,嗓音正在向着男子变化还留有少年的清润。

直学听闻两位王爷至此,也连忙赶来。

得知两人只是至此观摩,也未松下一口气。

霖王景王本没有面上这般和谐,能一同前来怕是不只是为了所谓的观摩。

“只是……两位殿下来的不巧,这比试已经结束了……”

随着这话落,空气似乎也焦灼了几分,风都静止了。

也是这时,远处层叠相掩的翠意十分不合时宜地耸动了一下。

“谁?!”

随行的侍卫眼观六路“唰”地拔出刀剑,雪光乍然闪过,人已经守到两位王爷身前。

直学有些汗颜,书院森严,又在陡山之上。从前不是没有南院的来窥探被发现的事。

虽屡教不改但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后来还出过不少书院同窗结了两姓之好,时间一长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如今皇室跟前,这事往大了他们少不得落下个管教不严之罪。

心神电转,直学连连道,“殿下见笑,山上虽静,但少不得些野物活动。这后山更是荒僻,想必是什么误闯的小兽惊着诸位了。”

萧彻安皱了下眉,并没有开口。

“那怕是个大家伙了,动静还不小。”

萧祁闻言却是满脸兴味,“这不正好,那不如再加试一场?如此距离谁能射中那活物,本王便将府上的赤霄追云赠与他,此弓还是当年父皇所赐……”

直学脸色都白了:“殿下这……”

可萧祁并没有在意直学,他似乎才想到身边还有一人的存在,自顾扭头朗声问道,“六弟以为如何?”

……

底下说什么上面并不能听见,此时众人心中皆忐忑。

南篱死死拽着唐妙婉,朝她比了“无毒”的口型,直至两指宽青软的蛇尾巴尖彻底消失在眼前,她这才瘫软下来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只是这厢心还没落下,便听得那边万楚意道,“糟了他们好像要围上来。”

唐妙婉脸上还没什么血色,眸光慌乱:“都是你挑的好位置!”

若是被抓了受罚不说,多丢人!

“行了。”

南篱扭头看去,此前还蹲守在她们后方的小支“粉丝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还不快走,小心点往后去,借着那山石遮掩了再跑……动静一定要……”

一个“小”字还没出口,南篱便觉手被人陡然甩开。

南篱都快忘了这茬。不妨手臂被震开,右肩上的披帛散落。

唐妙婉已经径自往山石方向去,南篱在万楚意的关切里说了声“你先走”连忙去拾散乱的披帛。

却不想那薄绸被枝勾缠住了丝。

南篱暗骂了声,早知如此她便是热死也不这么穿来。

想着,她手中收着劲撕扯。

枝上挂着丝缕固执的披帛“残骸”,南篱咬着牙伸手拨弄了几下未果,转身也不再做多停留转身欲走。

此时却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