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罗飞虎并无大碍,众人也回到了客堂里,军医一脸兴奋,走到夫子跟前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东方先生的医术已是超神入化的境界,在下与之相比犹如云泥之别,今日斗胆想请东方先生赐教……”
夫子一听,便面露难色,我从小便随夫子学习,对夫子的脾气了如指掌,虽说夫子在各个学术领域造诣都颇高,但性情却向来古怪,最不喜与人研讨学术方面问题,只见夫子抱歉的笑了一声道:“实不相瞒,老夫这次北上,是特意前来寻我两位徒儿,有急事要办,交流的事实在……”
“夫子,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有什么急事?”妙竹一听,立刻插嘴问道。
“是家里有些急事,让你们其中一人即刻返回,这封信是你父亲写的,你们看了自然明白。”夫子说着,伸手从紫色道袍袖子里抽出一封蜡封好的信递到我手中。
“嗯嗯,家有急事就赶紧回去,妙竹,这几日我就安排海船,你跟章梦飞一起回大宋……”李璮一听,悄悄凑到我背后,想偷看我的信,我白了他一眼,李璮才厚着脸皮东拉西扯。
妙竹也连忙凑了过来,和我一起看信,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凑到我耳边小声的问道:“信上可没说到底让谁回去,那是你回去还是我回去?”
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心里暗自琢磨,父亲让我们其中一人直接赶到临安,还派夫子亲自送信来此召回我们,想必是件大事,而今眼下,能称作大事的,不外乎就是修筑防御工事为抵御蒙古入侵做准备,修筑防御工事不可儿戏,况且对方还是有大祭司超文明技术的蒙古人,此时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我回去参与工事修筑的,可若是当下回去,下个月的天下智者论道大会就失去了摸清大祭司底细的机会,难说大祭司不会在论道大会上生出什么事端,还有眼前的夫子,如今看来也是相当的可疑,不得不防。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夫子慢慢踱步到了我们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妙竹的头道:“不如就慧儿回去,家里安全,你回去,老夫才放心呢。”
“可是,般若姐姐一个人,万一……”妙竹皱着眉看看我,又看向夫子,欲言又止。
“哈哈哈……般若姐姐神通广大,老夫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你就别瞎操心了。”夫子话里有话,转头向我温和的一笑,可我却明显在他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敌意,我心里暗笑一声,看来是摆明了要和我过招了。
李璮站在一旁,单手托着下巴,轻轻的对我使了个眼色,戏谑的一笑,显然是听出了夫子话里有话,当下便请所有人到后院里用餐,说是要用接待蒙古大汗的规格接待夫子,夫子很是高兴,欣然前往,还和李璮讨论着蒙古人的饮食习惯。
我把玩着手中的短剑,和妙竹跟在众人身后,妙竹凑过来低声问道:“般若姐姐,虽然夫子说你行,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万一……”
“怎么,夫子说的都不信?”我轻轻一笑,拉着妙竹的手说道:“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缺心眼的人,遇到危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就跑,再说了,我看你心里是很想和章梦飞一起回去的吧?”
“胡说,我才没有呢!”妙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喂,你们走快点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雅莎见我们走在最后,不停的催促着,我拍拍妙竹的肩示意她跟上去。
所谓蒙古大汗的宴席,在我看来,就跟一次山野野炊差不多,李璮命人用木桌围成一圈,大家围着篝火相对而坐,再搞来两头羊,绑在木架上,羊身抹了盐和简单的香料,在篝火中不停的翻烤,不一会儿羊肉就开始变得金黄,滋滋冒油,另一边的篝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用白水煮着羊肉,看来这蒙古人掘地为坎以燎肉的饮食习惯已经变得根深蒂固,即使是在。
“来来来,夫子先尝尝这蒙古的烤全羊,外焦里嫩,皮脆肉滑。”李璮说着,便让侍女把一只精致的瓷盘呈上夫子的坐席,盘里是刚从整羊上片下的烤肉,皮焦肉嫩,还滋滋冒着热气,夫子拿起桌上的银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一嚼,顿时满口生香,不住的点头称赞,李璮拿着酒壶走到夫子跟前,给夫子斟了满满一杯酒,又转头给李老大王斟了一杯,开口道:“这种羊不是普通的羊,蒙古人给它们吃草原上最嫩的草,从春天到秋天就会宰杀,这种羊只有蒙古贵族能享用,在凯旋归来、喜事来临时才烤全羊招待尊贵的客人。今日能用这羊招待夫子和李老大王,是本王的荣幸啊……”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璮一番吹嘘,捧得夫子得意不已,频频举杯,但李老大王却一直愁眉不展,低头喝着闷酒,酒过三巡,章梦飞带着一张地图来找妙竹商量回临安的途径,雅莎大口的吃着烤全羊,军医一直陪在夫子身边请教着问题,李璮端着一个盘子晃晃悠悠的**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饿不饿?”李璮说着,把盘子放到我跟前,我一看,原来是几个桂花糕,也不客气,伸手拿起来就吃,李璮见我埋头苦吃,嘿嘿一笑:“你这样还想去漠北,蒙古人天天就是奶浆羊肉,蒙古包里一股子骚味,我劝你啊,最好就留在我青州,好吃好喝,绫罗绸缎……”
“闭嘴”我打断李璮,只见夫子慢慢起身,与次仁军医低声说了几句,便转头向花园方向走去,我连忙站了起来,想跟上去看看,却被李璮一把拉住:“你去哪?夫子去方便你也跟去?你该不是记仇你夫子让妙竹回去不让你回去吧?”
我甩开李璮的手,怒目看着他:“我也去方便行不行!你不许跟着,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猛的把手中短剑拉出一小截,李璮立刻住了嘴,我一扭头,跟了上去。
夫子走得不紧不慢,像是故意等我跟踪一般,穿过几条回廊,夫子竟是回到了这几日里他住的客堂,轻轻推门而入。我看看了不高的院墙,纵身跃了过去,刚进院里,便紧张的四处张望,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夫子就不见了踪影,正在我疑惑之时,夫子房间的灯啪的一声就亮了。
“进来吧,正好老夫也想和你聊聊。”夫子的声音骤然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我一惊,从院门到房间中间隔着一座假山和一道回廊,就算是飞,也不可能在我翻墙的瞬间飞到房里啊?
我默默的摸出了腰间短剑,过去的十几年里,虽说也感觉夫子有些不一般,但却只认为他是世外高人,懂得些养生秘术,从来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超时代背景的破绽,刚刚他在我面前露的这一手,摆明了就是给我下马威,夫子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大祭司一伙的?我心里一团乱麻。
我小心的跨进房间,还未站稳脚步,一把光子禁锢射击器便对准了我的头,光子禁锢射击器是只是普通的防身装备,不会对碳基生命造成威胁,只是会把光子凝固成固体,困住敌人,我心里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平静的看着夫子究竟想做什么,眼神却四处寻找着出逃的路径。
“说!你把宓儿怎么样了!”夫子情绪瞬间暴躁起来,把射击器向我举得更近。
我一头雾水,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夫子暴怒的吼道:“她现在是死是活!意识能量究竟还在不在体内!”
“我……”我似乎听出了点夫子的意思,忙想开口解释,又被夫子的怒吼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星际逃犯惯用的伎俩早被我看穿了!说!你是何时夺舍了我徒儿的身体!”夫子此话一出,我脑袋嗡的一下,原来夫子以为我是被星际逃犯夺舍,很多星际逃犯最常见的伪装,便是找到低级文明星球,提取出生命本来的意识能量,再自己住进去,不对,现在不是解释夺舍的时候,夫子究竟是什么人?
“你究竟是……”我目光犀利的看向夫子,还没问完,夫子又怒吼着接过话头:“哼,你想问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对吧!我告诉你,休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可是有致命武器,你要是识相,速速离开我徒儿的身体,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夫子,我是宓儿啊。”
“狡辩!引来九天雷劫,重伤一天痊愈,宓儿一介凡夫,怎么知道这些超文明知识!文风法典里明文规定,不得擅自干干涉文明进程,你搞出这些事情早就触犯法典,若是你放过我的徒儿,我也放你一马,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夫子气得把光子射击器顶在了我的头上。
听了夫子一番话,我倒是觉得夫子并非和大祭司是一伙的,于是淡淡的说道:“夫子,我千真万确就是宓儿,轮回到这里只是完成任务,我是轮回,不是夺舍,更不是什么星际逃犯。”
“哼,轮回完成任务!你以为你是潜火师吗!”夫子怒吼一句,突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大了嘴,手里的射击器缓缓放了下去,眼睛瞟到我腰间挂的那个木牌,木牌上的火苗鲜红欲滴,夫子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潜火师?没想到传说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