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事,你带他们先回徐州准备,我和般若去柴桑澡泽策反马匪,依我看,张禧来攻徐州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李璮一边和章梦飞商量着,一边站起身来,把脚下的小石头和写的字都踢开,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你说什么?我不要和般若姐姐分开?”妙竹立即打断李璮,死命的摇着脑袋。
“现在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如果你不愿意,那你跟我去柴桑澡泽找马匪,让他们先回徐州准备?”李璮挑着眉毛看着妙竹。
妙竹怨恨的瞪着李璮,依然一个劲的摇头,我连忙把妙竹拉道一旁道:“别担心我,我肯定不会让自己有事,我们自己的正事都还没办呢,如果策反马匪有麻烦,你觉得凭姐姐的本事,还逃不掉吗?”
妙竹撅着嘴,瞟了李璮一眼,不依不饶道:“你忘了祁凌怎么说的!党项马匪可是要吃人的!我倒不是怀疑你本事,我是怕李璮连累你。。。”
“说的这是什么话,真到了那一步,我让马匪先烤了我可好?”李璮没好气的看看妙竹,赶忙给章梦飞递了个眼色。
“妙竹姑娘放心,王爷肯定不会舍得让般若姑娘涉险的,我们先行回徐州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周全的安排布属。”章梦飞上前劝说道。
妙竹悻悻的松开手,千叮咛万嘱咐我切不可和马匪硬碰硬,打不过就跑回徐州,我抬头看看天,估摸着再耽搁下去,晚上就得连夜赶路了,于是拍拍腰间的短剑,示意妙竹放心,她这才随着章梦飞和祁凌向着徐州方向走去。
一只寒鸦扑朔着翅膀尖鸣一声,掠过头顶,山风呼啸,耳旁只能听见隆隆的风声,初秋山风凛冽刺骨,冻得我瑟瑟发抖。
“快了,过了这座山头,就是背风面,没那么冷了。”李璮收起手里的地图,从头上取下蒙古人的头盔套在我脑袋上,瞬间感觉暖和了不少,只是头上重重的,左右转头都觉得费劲。
“我们还要走多久?是要先和中间人汇合,才去找马匪吗?”我询问道。
“走下这座山,就是柴桑沼泽了,沼泽一马平川,马匪很容易发现我们,可能等不到中间人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我们都沉默的向上爬着,究竟未来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没底。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终于下到山底,我们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想着天再暗一些,我们就动身去寻马匪。
我在巨石后探出脑袋向外望去,少了大片丘陵阻挡视线,眼下沼泽显得越发空旷荒凉,只有沼泽边缘的西方,有一片茂密的丛林,东面远远的便看见大片的马匹在沼泽边缘吃着草,黑压压的人群聚在一团,打磨着手里各式各样的兵器,我好奇的转头向李璮问道:“党项马匪的兵器五花八门,有蒙古人的弯刀铁锤,还有我大宋的战刀长枪,看来是打了不少胜仗,缴获的战利品吧?”
听完我这番问话,李璮突然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党项马匪是雇佣军,他们哪有权利打扫战场,战争一完,收了粮草金银就卷铺盖走人,兵器这种稀罕物件,雇主岂能便宜了他们。”
“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那他们那五花八门的兵器是怎么回事?”我不解的问道。
李璮轻轻扫了我一眼,继续观察着马匪动向,不急不缓的说道:“我的女战神观察还真是细致入微,算起来,马匪这些兵器还是托了本王的福。”李璮见我不吱声,得意的继续说道:“蒙古人和宋人打得不可开交,两地之间的商贸中断了十几年,青州夹在中间那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本王瞅着琅琊郡这洞天福地,左连海州连云港口,下接宿迁通宋必经水路,闲着也是可惜,就在此处暗中扶持雁北堂开辟了一处黑市,为我青州府创创税收,造福一方百姓。”李璮嘿嘿一笑,自鸣得意。
“黑市?!你胆子还真不小,以前真是小瞧了你。海州连云港口号称海上丝路,是宋军重兵把守之地,这也能让你钻了空子,怪不得这马匪之事雁北堂会来参一脚,原来是受益于你。”我轻声调侃了李璮几句,看来这李璮还是真有两把刷子,完全不似表面的吊儿郎当。
“女战神还真是见多识广,这天文地理信手拈来,看来你和妙竹姑娘的身世很不简单啊,要不给本王露个底,他日本王下聘礼也有个参照,免得聘礼薄了,让你娘家人瞧不起。。。。咦?这三条人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李璮突然话锋一转,一丝警觉在我心中突然响起,我连忙向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空旷的原野之上,一行三人急速的在泥泞的沼泽湿地边缘奔跑,三四十个马匪骑着马,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将他们围在其中,就似猫捉老鼠一般,猎杀之前不怀好意的玩弄一番,远方大队的马匪似乎发现这边的异常,几百人齐齐跨上战马,黑压压的冲向被围困的三人。
“是妙竹!!是他们!!”终于看清了人影,顾不得李璮的阻扰,我快步跳出藏身的巨石,全身的汗毛都被这惊险的一幕惊得竖了起来,我心知肚明策反马匪之事,看起来李璮说得轻描淡写,实则隐藏了巨大的危机,且不说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的各方势力,单单这彪悍残暴的马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出来先咬上一口,越想越是后怕,只能用尽全力向着他们飞驰而去,李璮紧随其后。
“你们这些废物!有胆子就放马过来啊!”我在旷野之中张牙舞爪的叫嚣着,效果果然是立竿见影,几百个跨上战马的马匪,纷纷调头,向着我和李璮狂奔呼啸而来!
李璮被我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喃喃的嘀咕道:“完了,这下真没法谈了,逃命吧。。。”说完转身就想往山上跑,我一把抓住李璮,冷静的说道:“往前冲,相信我,我有办法!”
我拔出腰间短剑,把身体伏得很低,四下里寻找着目标,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外围落单的一骑人马身上。拉着李璮向着单骑冲去,目标越来越近,带着血腥的杀伐之气,我抓住李璮的手碗,昂首而立,丝毫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马匪见我挑衅的姿态,更是怒火中烧,扬起鞭子狠狠的抽在马身上,横握长刀,一副想把我们立即斩杀在这荒原之上的气势滚滚而来。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十步,五步,一步,握着李璮手腕的手臂突然发力,李璮倒向一边,而另一只手拼尽全力抓住了马的缰绳,顺势向着反方向一带,一个诡异的转身,生生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马上之人却被惯性顺势甩出了七八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马儿一阵吃痛,扬蹄人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
我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向着李璮伸出手去,想拉他上马。一阵疾风迎面而来,飞身赶来的马匪手持长枪作势刺向我的心脏,小时候在婺州演练过无数次这种场景,对于我来说就是轻车熟路,略微侧身闪过,处变不惊,握住枪柄,顺着马匪的力量死死把枪压向地面,枪头和地面接触的瞬间,持枪马匪被强大的杠杆之力挑翻,落下马来。
“李璮,抢马!”受惊的马儿在原地乱转,从我的视线看去,李璮只需上前两步,便可顺势牵住马儿,可李璮却手脚缓慢,呆呆的揉着太阳穴。
刻不容缓,几丈之外的马匪援兵策马飞奔,怒火滔天,以我和李璮的战斗力来看,马匪一旦近身,生存的机会就会渺茫。
“你在干什么!上马!”李璮被我的惊呼拉了回来,使劲甩了甩头,一把拉住受惊的战马,翻身骑了上去,对我喊道:“别往妙竹那边去,带着马匪兜圈子!”我和李璮立即向两个方向飞驰,身后是马匪滚滚的马蹄,和震天的喊杀。
章梦飞毕竟是武状元出身,是大宋朝廷精挑细选出来的军中精锐,之前被马匪追击戏弄,实在是因为害怕妙竹被马匪所伤,所以能避则避,好在我和李璮此刻成为了马匪的活靶子,大批马匪调头追击我们,给他们留出了一丝喘息的空间。章梦飞此抓住了机会,绝地反击,神勇无敌,锐不可当,从马匪的围剿圈中冲出了一个缺口,带着妙竹和祁凌向着西面茂密的丛林狂奔而去。
夕阳的余晖渐渐退去,只能模糊看出人影的轮廓,最后一丝光亮即将隐没。
“去树林!”李璮见章梦飞带领着众人向茂密的树林飞奔,已然明白他们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便招呼我同时调转马头,冲向林中。
“弃马!”李璮和我一前一后扎进了密林,密林终年枝繁叶茂,能见度极低,只能靠踩在败落枯叶上发出的微弱沙沙声来辨别对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