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沙沙作响,弯刀利刃袭来,章梦飞持着盾牌挡在妙竹身前,铛的一声,弯刀击上盾牌,火星四溅。战马一声嘶鸣,撞开持盾男子,一个漂亮的转弯,再次向他们袭来。

“放!”,战马之上的蒙古骑兵过于得意忘形,一路冲杀,竟忘了已到宋军射程之内,只听一连串的尖锐响声呼啸而来,就连人带马地被射成了刺猬。鬼哭狼嚎的惨叫之声在战场上空回**着,让人头皮发麻。

不得不说蒙古这支横扫天下的骑兵神勇之异常,反应之迅速,一声抑扬顿挫的哨声,蒙古骑兵迅速翻身下马,堆积马尸,抵挡利箭,混乱之中,很快便有了一片栖身之所。

章梦飞用盾牌艰难的抵挡着箭雨,躲在堆叠马尸之后的蒙古前锋猛的拿出腰间挂着的流星大锤,从倒下的战马身上抽出一根铁链系在锤柄处,一边轮圆了铁链挥舞躲避流箭,一边四下寻找着妙竹和章梦飞的踪迹。

借着流矢箭雨的阻挡,二人眼前虽然局势不会太过紧迫,但是拖得时间太长,蒙古士兵已然等不及了,纷纷借用武器抵挡利剑,准备上前肉搏。我在城墙之上把局势看得一清二楚,蒙古人一旦近身,妙竹和章梦飞的胜算就会渺茫。

挥舞着流星大锤的蒙古前锋在一片火海中猛然发现了妙竹和章梦飞的身影,大呼一声,顿时踏步向前,几个手持弯刀的蒙古士兵也围了上来,我一看情势不妙,连忙搭弓上箭,瞄准了蒙古大汉的头,箭激射而出,“噹”箭被挥舞的流星锤挡开,蒙古大汉怒火中烧,加大了力量向盾砸去,章梦飞单手持盾挡格,刹那间一阵电光石火,盾牌应声碎裂,震得手臂阵阵发麻,失去了盾牌的挡格,城墙上的宋军不敢再放箭掩护,城下的形势急转直下。

紧随其后的蒙古步兵渐渐围了上来,二人处境越来越危险,我面色大变,寒芒一闪,陡然抽出身旁宋军的战刀,不管了,总不能扔下妙竹不管,要死一起死,拼了。

“你要做什么?现在下去只能是白白送死!我替你下去吧!”李璮连忙拉住我,顺手拿起城墙上的一面盾牌,作势就要翻出城墙。

我拉住她,微微一笑说道:“你说的对!现在下去就是白白送死!所以。。。。”我毫不犹豫,竖手为刀,对着李璮的脖颈就劈砍了下去,李璮还没回过神来,已经瘫软的倒下,我转头对章梦飞的副将说道:“一定得把他看好了,一但他有事,就算章将军平安回来,朝廷也会降罪。”章梦飞的副将一愣,寻思着我说的有道理,连忙叫人把李璮抬下城墙。我回转头,不再迟疑,接过宋军准备好的匕首、盾牌、长刀,顺着章梦飞出城的绳索就滑了下去。

妙竹,你千万不要有事,一定坚持住!这天地间何其广袤,我们的命运何其相似,就连赋予我们生命的至亲,也许对他们来说,我们的存在也仅仅只是工具而已,我们的生命里只有任务,只有彼此,我绝不会放你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一定要坚持住,我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飞速向妙竹奔去。

围攻的蒙军越靠越近,无数战刀向章梦飞齐齐进攻,却很巧妙的躲避着妙竹。章梦飞武功虽好,但对方人数太,明显占了上风。“小心!”一柄战刀迎着章梦飞砍了过去,妙竹大惊失色,失声喊了出来,直接闪身挡在了章梦飞身前,战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猛的一转方向,竟在空中稳稳的停住了!我虽有伤在身,但毕竟多年来的训练敏捷应变能力不会减少,身形陡然随着刀锋侧倒,嘭的一声倒在地上,脚踝下的匕被疾如雷电的速度抽出,霎时几声刀锋切割肌肉的声音传出,借着蒙古人倒地的瞬间,我一个侧翻就进入了蒙军的包围圈,半蹲在地上,怒视着围攻的蒙古兵,蒙古兵被我凌厉的眼神吓到,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般若姐姐!你下来做什么!会死的!”妙竹见我杀入重围,眼泛泪光。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接住!”我把匕首握在手中,顺手扔给章梦飞一柄战刀,妙竹手持长枪,我们三人就这么背对而立,警惕的注视着渐渐围拢的蒙军。

脚下的一片土地已被染红,喊杀声却越来越高涨,蒙古人刀锋处处避开我和妙竹,却刀刀想至章梦飞于死地,我心里暗想,必是吐吐哈有令,还想着活捉我,也好,既然你有顾及,那我就放手一搏了。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战场,到处都是粘稠的猩红**,早已无法分清究竟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章梦飞手拄着战刀,单膝跪在地上,微微垂着头,一双眼睛已经杀的血红。蒙古人一波接一波的蜂拥而上,没有丝毫的停歇,支撑着我们的意志一点一滴的透支着,天边再次响起一声惊雷,一片战马嘶鸣,带起漫天血腥长风。

我向无数战马嘶鸣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百多骑战马向着战场方向飞奔而来。蒙古士兵纷纷回转头去,远眺着来人,我心下一片冰凉,猜想应是土土哈精锐从大洞山折返了,声声催命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面色越发的苍白。

“哈哈哈哈哈。。。”章梦飞发出一声冰冷的长笑,语气悲伤低沉,带着一丝悲怆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章梦飞自小立志效仿岳将军,精忠报国,驱除鞑虏,收复河山,如今大宋江山岌岌可危,吾辈壮志未酬,没想到今日大限已到,也罢,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就是我的归宿,哈哈哈!想来也算死得其所了!只是,没能救得了姑娘脱险,心中遗憾。。。”

“是我连累了大家。。。”妙竹咬着嘴唇,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滚下。

“妙竹,对不起。。。姐姐没有做到当初对列祖列宗的承诺。。。”我看了看妙竹,心中悲痛难忍,转头对章梦飞说道:“对不起。。。章将军,是我的私心连累了你。。。事已至此,多杀一个也是为我大宋江山添砖加瓦!别怕,身体虽然会消失,但是我们的生命是不会终结的。”再次握紧手中战刀,眼角通红,满是血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可是目光却坚韧如铁,体内腾腾杀气翻涌溢出!来吧!大祭司!

“哈哈哈。。。姑娘说得对!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憋了良久的暴雨滂沱而下,天地间被一片雨幕遮蔽,马蹄踏着大地,溅起一朵朵浪花盘踞在脚下,大风卷起暴雨,夹杂着血雨腥风呼啸而来!

暴雨中,蒙古人吹响了战斗的号角,纷纷调转马头,拔出战刀,迎头出击,然而迎着暴雨而至的铁蹄如蹑影追风,还没等蒙古人有所动作,对方已经扑了上来。喊杀震天,血流成渠,尸横遍地。我们三人相互对视,发现两方人马缠斗在了一处,拼死相搏,原来竟不是土土哈的精锐骑兵,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狂喜,加入了混战队伍。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已经来不及去探究对方来历,所能做的,只是将战刀举起,然后狠狠地砍掉蒙古人的脑袋!

“般若姐姐!!你看那人!!”生死命悬一线之时,妙竹猛的拉过我来,抬手指着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的一人,那人似乎也发现了我们的存在,看到章梦飞身着的宋军军装,便向我们策马而来,马蹄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只见骑马之人身材高大壮硕,身着的青衣长衫已被雨水浇透,一手持缰,一手持扇,昂首挺胸坐于雄壮战马之上,一脸杀气!

“姑奶奶!妙竹姑娘!怎么是你们!”大汉惊呼,来人竟是与我们在姑苏城外作别的玉面书生罗飞虎!

“罗大哥!”我和妙竹惊喜万分,玉面书生罗飞虎就如救世之神一般立于我们跟前,带来希望的曙光。

“姑娘的人马?”章梦飞不可置信的问道。

“回城再说!”我打断章梦飞的话,转头对罗飞虎说道:“罗大哥,这位便是死守徐州一月的章将军,你们想要投军之人,我们先想办法回城,再从长计议。”

“哈哈哈哈”罗飞虎一阵爽朗的大笑,伸手把我拉上他的战马,对章梦飞拱手道:“没想到将军是少年英才,能与将军并肩作战,玉面书生真是三生有幸!事不宜迟,我们走!”说完打马转身,在乱军之中牵来一匹战马交到章梦飞手中。

章梦飞翻身上马,对妙竹伸出手去,一个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掷地有声的说道:“姑娘,跟我走!”,妙竹一笑,拉着章梦飞的手凌空一跃,稳稳的坐在了他身前,临走那刻,章梦飞冷冷地回过头去,双眼微闭,看了一眼城下满地狼藉的横尸,还有蒙古人高举的日月大旗,深深吸了一口气,愤怒的火焰在心头烈烈燃烧。

“出列十五骑,跟我冲击蒙古阵列!一路北上,从北门入城!都听清楚了吗!!”章梦飞怒声喝问,所有人整齐划一的一声“听令!”,齐齐调转马头,向着北面蒙古军阵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