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支血脉,是太祖赵匡胤的弟弟,也就是太宗赵光义的长子赵元佐传下的,先祖赵元佐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太子,人品、功劳、学识都是一流的,但他却拒绝当皇帝,甚至为了不当皇帝,而装疯卖傻烧皇宫,太宗大怒后将赵元佐废为庶人,后来赵元佐被幽居在南宫,疯病一直没好,太宗迫不得已将赵元佐的亲弟弟赵恒立为太子,也就是后来的真宗皇帝,真宗皇帝一继位,赵元佐的疯病马上就好了,虽然真宗后来为他恢复爵位,他却带着家人迅速的逃离权利中心,被后世之人称作不以残害亲人为代价当皇帝的当代圣人。
有这么一位圣人先祖,我们当然是自豪的,而父亲今天却说要告诉我们真相,这到底是什么真相,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放弃皇位,想必其中隐情必是事关重大。
父亲看看大家,再看看桌上的纸片,继续说道:“先祖赵元佐不想做皇帝,并不是因为大家传说中的原因,这只是先祖与太宗皇帝一同演的一出戏罢了,而其中真正的原因,是我太祖皇帝赵匡胤在后周柴荣宫里发现的一块石板!”
父亲回忆起当年先祖之事。
当年,太祖皇帝赵匡胤微时,常年跟随后周柴荣皇帝平定天下,后蜀之战中,在德阳俘虏后蜀主帅赵季札,此人是贪生怕死之辈,提出愿用后蜀藏于德阳的镇国之宝与之交换性命,据传得此物者可洞悉天地万物时运,未卜先知,柴荣皇帝半信半疑,但还是答应了交换条件,并真的放了赵季札,不过这贪生怕死之徒返回成都后,随即被斩首示众。而这个传说中的镇国之宝,乃是一块石板,石板古朴,一米见方,板上刻有无数铭文字符,不得而解,柴荣皇帝得此物后一直苦心专研,却始终解不开其中奥秘,随后便放弃了此事。太祖皇帝登基后,一直记挂此事,便命太宗赵光义寻遍民间能人异士解读此石板,由于内容过于晦涩,一直都无可建树,但太宗皇帝却料定石板中必有玄机,暗中培养长子赵元佐继续解读石板。
太宗皇帝继位后,赵元佐再次游历蜀地,在成都鹤鸣山偶遇一云游道士,但这期间的奇遇,赵元佐却没有对后人言明,回到临安,赵元佐便根据石板内容总结出一套数术算法,可最终结论却让大家瞠目结舌。根据这石板记载的数术算来,一千零五十九年后的己亥年,将会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赵元佐将此事如实禀报了太宗皇帝,太宗皇帝大惊,却是不敢声张,权益之下,赵元佐请命继续核实真相,并愿意主动放弃皇位,培养能解密石板真相的后继之人。
“诸位晚辈,你们是否理解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思?”父亲沉沉的问道。
所有人一头雾水,为何先祖对一千多年以后的事情如此关心。
“是瘟疫?战争?还是天崩地裂?”一位堂兄问道。
父亲摇摇头,继续说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指的是天地阴阳倒转,归于混沌!”
我心里一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套推算之法?竟可以窥探过去未来?以此时的文明水准,是完全无法驾驭这种知识的,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难道父亲口中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是在代指文明熄灭?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沉思了片刻,继续听父亲说下去。
“先祖赵元佐被贬为庶民之后,开始在民间广纳弟子,传以数术,其中有一位非常杰出的后辈,姓邵,名康节。先祖赵元佐对邵先生是十分看重,邵先生也不负先祖所望,用毕生精力专研石板内容,终于,在晚年完成了一部巨作《皇极经世》!”父亲抬起头来看了看我们,又指了指桌上的纸片。
这皇家之事,果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皇极经世》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这本书是宗庙学堂的必修课之一,之前在学习的时候,我总是感叹这个文明真是聪明绝顶,通过对外在事物的观察,竟能总结出一套系统的宇宙观,在好多世界,如果文明没有达到可升华等级,是完全不能通达此中道理。看来,这个文明是很有希望升华的,我心中暗暗窃喜,却也对预测结果的重归混沌,忧心忡忡。
“邵先生演算天象,结合古籍记载,发现尧帝继位的时候,有五星联珠的现象,就是金、木、火、水、土五星,在天上列成一排,有一定的天象在那时呈现,邵先生把这第一个六十年定为上元,名叫上元甲子,第二个六十年为中元甲子,第三个六十年为下元甲子,一共为一百八十年;然后再扩大,第一个一百八十年为上元,第二个一百八十年为中元,第三个一百八十年为下元,像连环套一样,套得整齐严密,再以这种甲子的法则,和《易经》配合演变,就能预知世事变迁,多少年有一个变化,如何变化;再配合星象,就能推算到会有什么样的风云人物会出现,这是邵先生通过石板内容发现的一个很奇妙的法则,这些道理大家都懂,而且诸位晚辈中也有数术佼佼者,但是,邵先生的《皇极经世》中却隐藏了一个秘密,书中提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以十二干支作代表。天开于子,这阶段多少年我们暂且不问,地辟于丑,是指大地形成的时间,从有人有智慧开始,那便是“人生于寅”,以尧登基的“甲子年”算起,六十年一花甲,直算到亥,大地就要闭了,归于混沌,闭后经过若干年月,又再重新开始,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而这个时间是多久呢?”
父亲拿起桌上的纸片,指了指,我们瞪大了眼睛瞧去,纸片开头用粗一号笔墨很清楚的写着“大宋建隆元年千载又五十九年,己亥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