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灿然转身走来,路夏立刻又换上了属于晚辈的乖巧礼貌笑容:“姑姑,您这大老远的还来看我,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厉灿然慈蔼的笑着,轻轻拍拍她的手,“知道你和嫂子落水的时候,我真的都要吓死了,你和孩子能平安无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等你妈醒了,知道你怀孕的事,肯定会高兴的合不拢嘴的。”

“什么?”路夏脸色一白,但很快便又换上了惊喜的笑容,“姑姑,您说的是真的吗?妈就要醒了吗?”

“对啊。”厉灿然微眯着眼睛,细细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医生说了,你妈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很不错,过两天就能醒了,你有了身孕,嫂子又要醒了,真是天佑咱们厉家啊,你说是不是?”

路夏强笑着来掩饰心里的慌乱:“您说的对,咱们厉家一向都是有福气的。”

但此刻,她的脑海中却浮现了那晚的可怕场景。

在乔念离开后,杜语蓉还是不依不饶的打骂着她,任她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路夏躲着她的巴掌,一路向后退去,站到水池边正进退两难的时候,杜语蓉表情狰狞的一巴掌朝她扇过来:“你这个贱人!”

路夏当时本能的往旁边一躲,杜语蓉用力太大,一个没收住,惊叫着摔进了水池里。

路夏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救她。

但她还未伸出手,就听杜语蓉一边扑腾一边厉声怒骂道:“你敢害我!我要告诉炎霆!”

路夏脸色一变,便收回手,站起了身,对着水池中扑腾的杜语蓉冷笑:“你死了,就没人能告诉他了。”

杜语蓉惊恐又愤怒的瞪着她,却因为呛水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无力的向下不断沉去……

“小夏,小夏?”厉灿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了她神游天外的思绪。

她猛然回神:“啊,姑姑……”

“你怎么了?我刚才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厉灿然关切的问,“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太累了?”

路夏干干的笑笑:“没事的姑姑,我只是昨晚担心妈的身体,有点失眠,现在好了,妈就要醒了,我的心病也终于可以解开了。”

看着她真诚的笑容,厉灿然在心里冷笑。

厉炎霆母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领回家的女人也是这么个玩意儿,真不知道这算是上天有眼派恶人来惩罚他们呢,还是厉家的运气不好,竟然摊上了这么个面善心狠的儿媳妇。

“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厉灿然做出了欣慰的表情,“有你这么个孝顺懂事的媳妇,真是炎霆和嫂子的福气啊。”

路夏羞涩的笑了:“姑姑您说笑了。”

“好了,既然你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快睡一觉吧,我走了。”

厉灿然说着站起了身。

路夏还是那副温婉礼貌的笑脸:“嗯,姑姑再见,路上小心。”

病房的门一关上,路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慌和憎恨的表情。

该死的杜语蓉,为什么她的命这么大,不仅活下来了,还能醒过来!

要是杜语蓉醒了,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大家,那她就彻底完了!她一定会死在厉炎霆的手里的!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浮现出狠意和杀气:“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骑到我的头上来!”

另外一边,乔念也彻底的调整好了状态。

这几天的惨痛经历让她开始痛定思痛,认真的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来。

那天,在后花园的泳池边,只有她,路夏和杜语蓉三个人。

她早早的就离开了,那么杜语蓉是怎么落水的?

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她不小心掉进水池里,另外一个,就是路夏故意把她推进了水池里。

想到杜语蓉对待路夏的态度,和路夏为人处世的方式,乔念觉得,路夏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但是,没有证据,任凭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还记得,去厉灿然家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监控摄像头。

如果后院也有的话,就能录下当时发生的一切,也就能还她一份清白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给厉灿然打去了电话:“姑姑,我有件事想要问您。”

“你说吧小念。”

“您家的后花园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头?”乔念紧张的问。

厉灿然无奈的笑了:“出事当天,骋深就派人来我这里取走了全家的监控视频。但是很不巧,那个泳池处在监控的死角,没有录下来任何有用的东西。”

只录下来乔念从后花园离开的身影。

可是那一段若是让警察看到的话,只会让他们更加怀疑这件事是乔念做的,所以,厉骋深就命人把监控视频都毁掉了。

乔念一怔,整个人顿时都没了精神:“那谢谢姑姑,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后,她无力的坐进沙发里,很是绝望。

难道她就要这样一直被冤枉下去?

虽然厉骋深帮了她一时,但事情不弄清楚的话,她得罪的可是整个厉家啊。

她捂住眼睛,长叹一声:“天要亡我啊……”

入夜,世界寂静了下来。

但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不同的人们怀揣着不同的心思,难以入眠。

医院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走廊里,她蹑手蹑脚的悄悄进了杜语蓉的病房。

看着病**深度昏迷着的杜语蓉,路夏的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是你先欺负我在先的,不要怪我心狠!”

说完,她伸手过去,拎起杜语蓉的输液瓶,倒置了过来。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路夏一惊,手一抖,松开了输液瓶。

看清门边人的瞬间,她的嘴唇抖了抖:“骋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骋深冷笑:“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路夏在慌张了几秒后,忽然又镇定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念妈,想来看看她而已,我有什么可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