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白也就在这时叫了起来。

“汪汪汪!”

小白的叫声在树林里一高一低地响着,像是在故意逗弄那头瘦狼。

李牧扒开草,隐约看到瘦狼在前面跑。

可瘦狼跑得太快了,又是在山上,没一会儿,李牧就跟丢了。

小白的叫声也越来越远,慢慢听不见了。

李牧心里一急,不管不顾地埋头往前冲。

小白才几个月大,这些天相处下来,李牧对这聪明的小狗喜欢得不得了,绝不想它出事。

可追了十几分钟,李牧跑进一片不认识的林子,彻底看不到小白和瘦狼的影子了。

这时候太阳更昏黄了,林子里本来就暗,这下更看不清了。

李牧没了目标,在这么大一座老山里找小白,简直是大海捞针。

“小……白。”李牧吼了一嗓子,举起镰刀狠狠砍在旁边一棵山椒树上,镰刀深深砍进树干,树枝跟着哗哗乱晃。

山椒树一晃,远处草丛也跟着沙沙响。

李牧警惕地看过去,使劲把镰刀从树干里拔出来,横在身前。

突然,“唰”一声,草丛里猛地窜出个土黄色的小东西。

李牧一看,眼睛立马亮了。

小白!

这小家伙居然兜了个大圈子又跑回来了。

可李牧还没高兴一秒,瘦狼紧跟着也从草里钻了出来。

“汪!”小白飞快地从李牧面前跑过,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自己没事,接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

李牧一下子明白过来,小白这是还想继续遛那瘦狼。

但好不容易找到它,李牧哪能再让它冒险?

趁着小白跑过、瘦狼注意力全在小白身上的空档,李牧一步横刀拦住瘦狼,抬腿就是一脚。

瘦狼躲不开,被李牧一脚正正踢在脑袋上。这一脚力气大,踢得瘦狼整个向后翻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下把瘦狼摔懵了,李牧自己也被震得一个趔趄。

老话说得好,狗是铜头铁脑豆腐腰。

这话放在狼身上也一样。

李牧感觉像是踢在了石墩子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等他刚想站直,右脚脚踝突然没知觉了。

坏了!

这一脚下去,把自己脚给踢崴了?

这不要命了么!

李牧眼前这头狼,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饿得发红,一看就饿狠了!

他想站起来,可右脚刚一使劲,一阵钻心的疼猛地传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头饿狼虽然被李牧刚才那一脚踹得有点懵,在地上滚了几圈,可晃了晃脑袋又站起来了,冲着李牧龇出白森森的尖牙。

情况一下子变得很糟!

“汪汪汪!”

小白在远处使劲叫,想把狼的注意力引开。

但这狼很狡猾,看出李牧动不了了,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肉。

饿狼嚎了一嗓子,大嘴一张,后腿用力一蹬,猛地扑向李牧的脖子!

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吓傻了,只能等死。

可李牧上辈子可是遇到过比这更险的事儿都见过。他知道,越危险越不能慌。

既然狼牙都到眼前了,躲也躲不开。

李牧干脆在狼嘴离他还有一胳膊远的时候,一把抄起手边的镰刀,直接朝着那张血盆大口捅了过去。

镰刀口是锯齿状的,本来更适合拉扯或者劈砍,用来捅刺其实不顺手。

李牧也是实在没别的招,只能铆足了劲,硬把那镰刀头往狼嘴里塞。

狼这种畜生,嘴最硬,咬住了就死活不松口。就算咬的是镰刀,这饿疯了的东西也死死叼着,拼命撕扯。

李牧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攥紧镰刀柄,一点都不敢松手,要是镰刀掉了,下一口狼牙肯定就咬他身上了。

一人一狼,就靠这把镰刀杠上了。

没一会儿,狼嘴就被镰刀的锯齿刮破了,血沫子甩得到处都是。

可就算这样,这头瘦狼还是死咬着不放,好像要把镰刀连带着李牧一起咬碎吞了。

野兽就是野兽,凶起来全凭本能。

李牧心里清楚,这狼已经饿疯了,连镰刀都啃,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汪汪汪!”

这时小白叫着冲了过来,张嘴就咬住瘦狼的后腿,想帮李牧解围。

可惜它太小了,力气也不够,咬是咬住了,却被狼腿狠狠蹬了好几下。

“小白,松口!”李牧怕小白被踢伤。

但小白也倔,死咬着不松口,任凭瘦狼怎么蹬腿,它就那么挂在狼腿上,像片小黄叶子似的晃**。

李牧赶紧拿起弓箭,弯弓搭箭,瞄准瘦狼,“嗖”地射出一箭。

那箭不偏不倚,直接扎进了瘦狼干瘪的后背肉里。

瘦狼“嗷”地一嗓子惨叫,立马松开了嘴里的镰刀,一脚把小白踹开,掉头就往林子深处没命地跑。

它逃跑的时候,背上还插着那支带槽的箭,血滴滴答答拉了一路。

李牧一看狼跑了,赶紧去看小白。

“小白?”

“汪汪!”

小白窜到李牧脚边,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李牧把它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发现它除了蹭了一身泥巴草叶子,什么事没有,这才放下心。

他又看了看手里一直没松开的镰刀,镰刀头被那瘦狼咬得歪七扭八,上面全是血。

李牧一屁股坐在地上,右脚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裳瞬间就湿透了。

小白凑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嘴里呜呜叫着,像是在担心。

李牧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汗,说道:“别蹭了,没用,这脚怕是崴得不轻,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他腾出一只手,从背篓里摸出柳青青给的布包,掏出活血草和止血藤。

幸好这丫头细心,不然在这深山里,脚崴了连个处理的法子都没有。

李牧咬着牙,把活血草揉碎,又将止血藤撕成细条,往肿起来的脚踝上敷。

草药的凉意在皮肤上散开,稍微压下去点疼痛感,但钻心的酸胀还是一阵阵往上涌。

李牧环顾四周,旁边有棵老松树,树干粗壮,树荫底下还算平整,说道:“得找个地方先歇着,等脚好点再想办法下山,小白,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别让那只狼再回来。”

小白“汪”了一声,转身窜进旁边的草丛,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冲着他摇尾巴,看样子是没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