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章节里,我们用了长篇大论分析唐僧、猴哥等人的仕途。实际上,无论是比实力,还是比关系,天地之间,象唐僧、猴哥这样前程似锦,又肯努力拼搏,锐意进取的优秀分子并不多。大部分神仙,只能在他们那个位置上干下去,升迁是绝对没有希望的。所以,唐僧、猴哥他们代表不了整个神仙官场。我们分析了他们这些后起之秀,当然更不能对整体神仙官场视而不见。绝大多数神仙,基本上都是在混日子的。但官场如战场,坐在这个肥缺上,混日子也要有绝活的,就算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不小心,也会很容易被人刷下来,因为对你这个位子虎视眈眈的人实在太多了。在这里,拿地府作用典型进行分析,看包括阎王在内的大小职员是怎样做官的。
宇宙的构成,天地神人鬼。天和地,应该不属于生物。但是好像无论是神还是人还是鬼,老至象镇元大仙那样的与世同君,年轻到象红孩儿那样不怕虎的初生牛犊,都非常敬天地。因为无论他们多厉害,都要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
天上住这的是神仙,人间住着的是人类,地府也就是阴间住的是鬼。神仙们的地位最高,人则次之,鬼则更次之。可是在天上做神仙的,却是多个政权,除了玉帝的天宫,还有如来的雷音寺,太上老君的兜率宫等。人间更不要说,万国政权,经常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打来打去。地府却只有一个机构,权力非常集中。而且神人鬼是金子塔结构的,人多神少。这个可以理解,神仙的衣食都是从人间来的。几百个人养一个神仙,才能保证神仙的高质量生活。如果是一个人养几百个神仙,估计不但神仙的生活得不到保证,也没有谁想当神仙了。正因为如此,孙猴子大闹天宫,玉皇大帝只能凑出十万兵马来镇压,可是别人曹操下江南,一带就是八十万大军。不过鬼的数量还要厉害,往往前面十世的鬼都聚在一起,数量不是一般的多。
人们对地府知之甚少,只是听说阎王在那里兼管阳政,主持公道,好人到了那里受到嘉奖,坏人到了那里受到处罚。而且西天的佛爷们虽然不在地府工作,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地府的联系却很密切。不象太上老君他们,和地府风牛马不相及。可是,到底好人受到怎样的嘉奖,坏人受到怎样的处罚,大家都是耳闻,没有谁目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样,什么积善不赏,作恶不报的谣言就来了。甚至有人说,上帝把人们都欺骗了,地狱是最美的。佛知道真相,所以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因为泾河龙王事件,唐太宗到地狱走了一趟,后来刘全夫妇、寇员外也到地府走了一趟,让人类对地府、对阎王都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地府相当于整个宇宙间的公、检、法等司法机关,负责记录天地间所有生物的一举一动,并且秋后算账,对好人好事加以支持赞扬奖励以树正气,都坏人坏事加以批评抵制处罚以刹歪风,不但人类,就算是神仙,如泾河龙王等,死后都要到地府走一趟,接受最后的清算。按规定,人间的所有显贵,象李世民要做皇帝,玉帝的侍香玉女要成为百花羞公主,甚至把猪八戒这样的天庭的头面人物变成猪面人身,让唐僧这样的西天后起之秀到长安走一趟,如果按流程走,都要阎罗王同意才行。可见,理论上说,阎罗王的权力非常大。当然,权力是用实力说话的,按实力,地府顶多相当于纠风办档案局,远没有公、检、法机关那么强势。理论权力和实际权力是两码事,就象国家主席如果到深圳去,理论上也要到治安队那里办个暂住证的,但是没有哪个治安队敢不知天高地厚,真的要国家主席也办暂住证。阎王的位置做得这么稳,为官经验的第一条就是要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阎罗王西游记中的一次出场,是按照档案登记,猴哥的寿命已到,地府派出工作人员去把猴哥的灵魂勾来。当初猴哥喝醉了酒,糊里糊涂就被带过来了。猴哥在路上酒醒,拿出金箍棒来把两个地府工作人员打成肉酱,直奔森罗殿找阎罗王问罪来了。猴哥说他修仙了道,与天齐寿,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阎王不应该派人来拘他。本来,阎王做得一点都不错,他完全是按有关文件行事的。但是,阎王看见来者不善,却选择了妥协,对猴哥说:“上仙息怒。普天下同名同姓者多,敢是那勾死人错走了也?”分明就想不按章办事,而是放猴哥一马。而且轻车熟驾,看来已经不是地一次这样做了。不这样做不行,其实地府已经不知道被多少有实力的神仙妖精闹过了。象猴哥的兄弟牛魔王、蛟魔王等,按有关规定寿命到后也是归阎王管理,不过谁敢管这些混世魔王?阎王给猴哥的面子已经很足了,可是猴哥不但不给阎王面子,还一把火把猴类的档案全部烧掉。由此可见,地府的工作真不好做。
要做好地府的工作,不但不能得罪猴哥这样的黑帮老大,更不能得罪一些有来头的人物。否则,别人就跟你没完没了。地府要管的事情很多,但是在地府工作的能人却很少,所以,搞好和各类有来头人物的关系,是十分必要的,阎王在这方面也很有一套的。象唐太宗到地府走一趟,和阎王见了面,虽然大家都是王,理论上说,阎王管人王,所以,唐太宗对阎王十分敬畏。不过阎王却对唐太宗十分客气,说:“陛下是阳间人王,我等是阴间鬼王,分所当然,何须过让?”互相谦让,并不在唐太宗面前摆架子。这样看来,阎王真的有谦谦君子的味道。后来唐僧去西天取经,途中经过两界山刘伯钦家,刘伯钦的父亲在阴司里苦难难脱,日久不得超生。不过唐僧到他家,念了经卷,就消了我的罪业,阎王差人送他上中华富地长者人家托生去了。一眼看上去,好像要投胎富贵人家也很简单,只要找个和尚来念一下经就行了。事实上,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别人唐僧是如来的学生、未来的领导,阎王才会这么通融。如果事情普通的和尚来超度,哪怕你念到口干舌燥,阎王爷不一定给你面子。不但对唐僧这样的后起之秀,就算对上级部门的一些小角色,阎王也会刻意交好。象文殊菩萨的司机青牛精,如果按级别来说,其实只是一个职工,连干部也说不上。不过,别人是在领导身边工作的,就不能看作一般司机了。在官场浑的人都知道,不但要让领导满意,还要让领导身边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满意。对领导身边的人,哪怕是一个小角色,也不要掉以轻心。要不然别人有什么意见,在领导的面前说你的坏话就惨了。所以阎王对青狮精是很客气的,逢年过节大包小包送礼当然不在话下,甚至还和他结拜为兄弟。青狮精违规操作,夺了乌鸡国王的王位,阎王也对他刻意包庇。阎王这样做表面上看有掉身价,实际上却是利远大于弊。你自己向领导请功,或者收买几个笔杆子给自己做宣传,远远不及领导身边的人给自己说好话的效果好。猴哥还没有找到组织的时候,阎王已经得罪不起了。后来猴哥作为西天的考察干部,阎王更是想方设法让猴哥舒心。天竺国的寇员外寇洪,虽然是被强盗踢死的,但是按照生死簿记载,他确实也是阳寿到了。可是猴哥一来找寇员外的灵魂,阎王就送猴哥一个人情,延寇员外阳寿一纪,让猴哥带回人间了。
阎王不但处理和领导的关系、和猴哥等厉害角色的关系很得当,即使对同级同事,也很讲情面。大唐状元陈光蕊到江州赴任,中途在洪江被水贼杀死。如果按有关规定,洪江的城隍土地应该陈光蕊的灵魂送到阎王处的。但是陈光蕊是洪江龙王的救命恩人,洪江龙王即写下牒文一道,差夜叉径往洪州城隍土地处投下,索取陈光蕊魂魄来,救他的性命。对于这样虽然说情有可原,但确实不太规范的操作,阎王向来挣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照章办事,让同事难堪。做官嘛,不但要领导觉得你好,还要同事觉得你也不错,要不然,很难做到左右逢源,游阴有余的。就算做到这样,还是不够的。因为阎王这工作实在太敏感了,有些领导想让他做事,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这时候,阎王就要想领导所想,替领导分忧,而不能什么事情都要领导吩咐。如来就是那种专门用隐语的大师,说话经常只说半截,留半截让别人去猜。比如他默许猴哥打死了六耳猕猴,不要说猴类的生死簿已经被烧了,就算不被烧,如果阎王还傻乎乎地去查六耳猕猴的生死簿,说他的阳寿未尽,那么仕途也走到尽头了。这时候阎王最好就是派出几个小鬼配合,免得让六耳猕猴的灵魂逃跑,你得负责任。
要坐稳阎王这一位子,不只是搞好关系就行了,更要难得糊涂。则并不仅仅是因为水至清则无鱼,更重要的是因为地府作为天地之间的油水部门,又没有个特别有分量的老大在那里坐庄,因此不少人想插一手,捞点好处。很多事情,露出问题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要较真,还不知道还得罪谁。如谛听说的,幽冥之神,能有多少法力,闹不好,就会收不了场。所以,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
这一点,阎王是做得很好的。唐太宗到地狱走一趟,是因为泾河龙王告他的状,说要他来三曹对案。可是,唐太宗来到后,却根本上不见泾河龙王出来对质。据阎王的说法,已经将他送入轮藏,转生去了。如果是这样,还找唐太宗来对质干什么?不过起码阎王觉得这样做不是多余的,别人泾河龙王已经上访了,虽然不准备给他翻案,但是重新调查的流程总要走一下的。这样,如果上级追问起来,也有个说法。
泾河龙王案调查完毕,阎王顺便问起唐太宗的阳寿来。按有关文件规定,唐太宗即位十三年,没想到泾河龙王歪打正着,他告状的时候唐太宗正好即位十三年。不过查阅天下万国国王天禄总簿的崔判官是魏征的朋友,现在又一起炒更。看见这情况,连忙把唐太宗即位时间十三年改为三十三年,然后把天禄总簿拿去给阎王看。阎王看了,惊问:“陛下登基多少年了?”几十年前的笔迹和现在的笔迹新旧当然不同,一个惊字,表明阎王已经看出其中的破绽。从孙悟空在地府捣乱到牛魔王等人活了几百岁大限还没有到来,到现在发现生死簿被人修改,阎王采取的策略都是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因为地府工作的重要,有来头的人想到人间享受富贵,都要在这里修改文件,所以时不时会搞些小动作。比如玉帝的侍香玉女,和文殊菩萨的四季青狮精一样,虽然不算是什么干部,但是却可以接触最高领袖,别人就想到皇家体验生活,要做百花羞公主。素娥也如此,要成为天竺国王的女儿。这些搞暗箱操作的人,阎王敢得罪他们吗?而且,阎王他自己就是经常这样改生死簿的,他给寇员外修改生死簿,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较起真来,别人会问,你可以改,别人却不能改,这不是和尚动得,我动不得吗??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守着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稳定压倒一切,难得糊涂,不要动不动就以为自己明察秋毫。
唐太宗知道自己可以还阳后,客气地说:无物可酬谢,惟答瓜果而已。也许有人觉得很奇怪,唐太宗又不是菜农,怎么会无端端的提起送什么瓜果呢?其实,唐太宗这是婉转的说法,意思是可以适当贿赂一下。送礼这事情,虽然说理多人不怪,给做官的送礼,不是普通的人情往来,总不能那么光明正大。有个笑话说老师要学生用“礼”字造句,学生说:“爸爸拿着一个皮包去见领导”。老师问:“礼”字在哪里?学生回答:礼在皮包里。聪明人,就在不值钱的礼物中藏玄机,让检察机关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象钱塘王钱缪,说是送给赵普一坛小菜,原来坛子里装的都是瓜子金。不但人间,就算阴间,受贿也是不但不名正言顺,还是违法的。现在某些农村,据说还有些神棍兼任地府的阴差,替阎王爷打打杂。有时候,甚至顶替勾魂小鬼去勾魂。执法多了,也难免会碰上熟人。当然,吃这碗饭,就要干这份活。如果阎王的命令下来,就算是熟人,也只能照抓不误。有些神棍特别有人情味,想放过熟人一马,就打一个时间差,知道阎王准备委派自己去取某人的灵魂后,在实际执行前,巧妙地对那人进行暗示,让他回去烧香求佛。那人得到暗示后,虽然会很感激,但是不能向对自己暗示的人有任何礼物答谢,决不可以让阎王也看出蛛丝马迹来。既然阴差都不能随便收礼,阎王作领导得更要为人表率了。
阎王当然不会收唐太宗的钱,不该收的钱一分也不要收,这是他的原则之一。不过,顺便礼尚往来,联络一下感情还是有必要的,因为唐太宗也是有身份的人嘛。所以,他不是顺着唐太宗的意思说:好啊,好啊,我正想改善一下生活呢。而是装糊涂地说:“我处颇有东瓜西瓜,只少南瓜。”结果,唐太宗特意让刘全自杀,就是为了把南瓜送到地府去,让唐王和阎王好好地联络了感情。
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阎王尽管不该收的钱不能收,但是该收的钱却一分都不能少。地府的生财之道在哪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地府既然是收容鬼的,要发财,当然要在鬼的身上打主意了。
一般人死后变成鬼,如果不能再次投胎,就算再过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个鬼。唐太宗进地府的时候,就见到被他杀死的元吉和建成,他们还是几十年前那样子。照这样说来,做鬼也可以一样长生不老,那么不是跟神仙一样了吗?非也非也!我们知道,神仙靠人们的供养就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可以,做鬼不能这样干啊。你只是一个小鬼,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谁给你送吃的送穿?更要命的是,地府的环境因为没有太阳,不适合搞生产。所以有些受到处罚的鬼也只是在那里被罚做无聊又无益的劳动,而不能让他们种田养殖,生产出财富来。鬼的生活来源,基本上是靠自己生前积的阴德,或者靠死后子孙孝顺。这就不难理解,除了一些整天害怕自己老去的年轻貌美的女鬼,估计没有谁想长期在地府里呆下去。因为你在人间积下的阴德,就象在秋季储备的粮食,为了在冬季吃的。如果不让你投胎转生,本来一个冬季就吃完的粮食,让你吃上三五个冬季,看你难受不难受?
鬼无论在地下活多久,都是死时候那模样。如果是他年轻貌美或者身强力壮的时候变成鬼的,在地下活得久一点还不要紧。但是,如果是老态龙钟甚至因为受伤断腿断胳膊变成鬼的,做鬼就做得更艰难了。唐太宗在地府一行,就见到不少这样落魄的鬼。他在崔判官的带领下,过了奈何桥,前又到枉死城,见一伙拖腰折臂、有足无头的鬼魅,上前拦住,都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据判官介绍,那些人都是那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的鬼魂;尽是枉死的冤业,无收无管,不得超生,又无钱钞盘缠,都是孤寒饿鬼。由此可见,地府的生财之道就是谁给钱,就让谁转生。没钱?门都没有。这些鬼,在这里已经几十年了,确确实实没有钱,就算拿他们去榨,也榨不出什么汁来,那么放过他们一马行不行?也不行,如果拿不出钱就算了,有些人就算有钱也喊穷,那么今后谁会拿钱来?所以就要留他们做反面教材,用来吓唬那些想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这些穷鬼最后还是得到妥善的解决,让唐太宗掏腰包拉倒。唐太宗要向阎王行贿,被阎王婉转地谢绝了。不过这些冤业都和唐太宗有关,叫他出钱也不算是让他做冤大头,反正地府该收的钱是不能少的。那时候,还没有流行使用支票。象所有超级有钱人一样,唐太宗这个富有四海的人身边是不带银子的。在崔判官的建议下,由他担保,借了一个叫相良的人的一库金银,并许诺唐太宗回到阳间做一个水陆大会,度众等冤业超生,唐太宗才能脱身。
说到相良,这里要多说两句。地府显然不是什么和谐社会,在这里,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礼无财莫进来。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口号也不只是说说的,还确确实实树立有让人们学习的典型,而相良就是这样的典型。相良为什么这么有钱?按照有关记载,相良原来卖水为活,同妻张氏在门首贩卖乌盆瓦器营生,但赚得些钱儿,只以盘缠为足,其多少斋僧布施,买金银纸锭,记库焚烧,故有此善果臻身。阳世间是一条好善的穷汉,那世里却是个积玉堆金的长者。
相良的钱是怎么存到地府中去的?主要的方法是斋僧布施,也就是给西天的人送钱送粮。虽然账记录在地府,但是钱却是先给到西天的人手中。中间的操作都没有公开,这就给人留下了不少想象空间。糊涂帐是一定有的,因为就算问唐僧,他也不可能对接受的每一笔捐赠记得清楚。其他普通僧人接受的捐赠,有多少最后可以记录到底府的帐簿,就更不得而知了。这样做会不会给西天吃了大头呢?很难说,世界上拜菩萨的人不计其数,拜阎王得有多少呢?不过别人就算别人吃了大头,这也是别人的本事,千万不能眼红。说实话,龙虎山有个张天师家族,以捉鬼为生,见到地府派到人间的见一个捉一个,如果不是西天系统中的和尚到人间接受捐赠,你地府敢直接去讨吗?
地府和西天合作,不但由来已久,而且是全方位的。地府因为控制轮回,可以让人投胎到富贵人家,所以就成了香饽饽,想求阎王走后门的人不少。不过阴间和人间毕竟是冰火两重天,直接收礼不但影响不好,而且也没有这个实力,这样违法事情阎王是绝对不会干的。所以,你想投胎到富贵人家吗?行,不过地府不出面做这事情,必须找和尚来给你超度,让人类和佛门弟子事先沟通,然后和尚再和地府沟通。当然,请和尚进行超度,是要和和尚进行结算的,然后和尚把收到的钱物用一部分来供奉西天,西天再和地府讨价还价,这在“猴哥做主考官”一文中也有叙述。这样兜了一个圈子,当然被西天分了不少好处,但是天大的事情有西天顶着,象张天师家族那样专门来拆台的人就不敢打地府主意了,恶劣影响也没有了。这就是强强联手,典型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而且,多超度一点鬼,除了从西天得到应有的补偿之外,地府还有额外的收获。因为那些鬼已经投胎转世去了,可能他的子孙还在烧香拜祭,这样地府就可以吃这鬼的空饷了。合作才会双赢,兜率宫倒从来不占地府的便宜,可是他们看中的人都一个个白日飞升到天上去做公务员,地府连屁都不捞到一个吃。
人贵有自知之明,吃的下,屙不出的钱财,地府里的高级职员是不会动歪脑筋的。不过,对自己却是有把握的钱财,却也不会放过。吃空响这样的事不说,就算是相良这样的典型,他的财产也被挪用,崔判官拿去给唐太宗送人情了。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循规蹈矩,使崔判官作担保,借给唐太宗了。唐太宗如果要向相良借钱,按照惯例,可以由地府向相良托梦。如果这方法不及时,还可以查相良的祖宗三代,看他有什么亲人还在地府中的,按照遗产法,看谁有权力对这笔财产进行支配。可是现在,一个和相良没有丝毫关系的崔判官就把他的钱给借出去了,还说什么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而且崔判官这个人,整天在地府作暗箱操作,他有资格做中人吗?有个禅故事,说凡人劳劳碌碌,到头来不知为何:某人挣了点钱,就叫媒人帮找个媳妇。几天后,媒人说在百里之外,给他找了个媳妇,向他要了一笔钱。一年后,媒人告诉他,媳妇生了一个孩子,又向他要了一笔钱。过了几年,媒人告诉他,媳妇要上学了,再向他要一笔钱。可怜的相良,生平捐款无数,得到的却是一笔糊涂帐,别人一个劲地使他的钱,他却不知道这些钱用到哪里去。用这个故事来形容他,倒也贴切。唐太宗还算讲信誉,从地府回来后,派尉迟公去还钱。可是相良没要,结果用相良的的名字做了一座庙。表面看上去还算公平,但是经崔判官这样一担保,相良在地府中的财产就少了一大笔,我想最后地府也没有返还这笔款项。
但无论怎样说,相良还算是幸运的。另外一个典型是招待唐僧的寇洪,则好像吃了一点苦头。寇洪也是积善人家,因为他远比相良有钱,所以比相良大手笔得多,连唐僧师徒一起,一共赞助了一万个和尚。不幸的是,积善不赏,作恶不报,他在唐僧师徒走后,被前来抢劫的强盗踢死了。虽然是死于非命,但按地府生死簿文件精神,他也确实只能活到这年纪。不过他是个积善人家,当然象相良那样,在地府有很多积蓄的。就算做鬼,也可以做得很舒服。据地藏王菩萨说:“寇洪阳寿,止该卦数,命终不染床席,弃世而来。我因他斋僧,是个善士,收他做个掌善缘簿子的案长。”表面上看,寇洪再地府混得确实不错,做人的时候只是个老百姓,做鬼却可以做个小官了。但是他见到猴哥的时候,声声叫道:“老师,老师!救我一救!”用了个救字,可见他在地府呆得别说多难受,他那个官儿,说不定还是地藏王菩萨叫他捐助了多少之后给的名誉职位。
他们两个还是地府的典型呢,普通人就更不要说了。开封府的李翠莲,说起来也是个正面人物,她拔金钗斋僧,和丈夫发生争执,结果自杀死了。自杀,当然是小事一件,但是按照生死簿记录,她还不该死的。虽然李翠莲的行为和相良、寇洪差不多,但是她不是树立的典型,地府对这发生的差错就不太理睬了。反正你自己死的,就算是冤假错案,关我什么事?
本来,阎王对李翠莲案丝毫不放在心上,想就这样不了了之。后来,她的丈夫刘全被唐太宗指派,给阎王送南瓜来了,这案子就成大案要案了。阎王一看生死簿,原来他夫妻们都有登仙之寿,急差鬼使送回。得知李翠莲归阴日久,躯体无存后,竟然利用唐太宗的御妹玉英公主的躯体给她还阳。可见,阎王并不是对所有冤假错案都听之任之的,而是抓大放小,对有影响力的错案一定要平反。要坐稳他那个位置,这样做实在太必要了。
尽管人们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到五更?但综上分析,阎王并没有那么牛逼。如果有能耐的人出面帮忙,就算留到五十更都不要紧。哪怕是当阎王这一个显然很难向上爬的官,也得又要让领导满意,又要不造成太恶劣的影响,还要给自己留一点好处,其中也有很多学问。可见混官也是个技术活,不要以为谁都可以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