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

深夜一个人无聊的时候,烟儿常常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和千里认识,或者是后来没和他分开,一切会是什么样子。想久了,头和心脏都会有些微微的疼。这时候烟儿就会站到窗口,深深吸一口夜里凉凉的空气,然后给自己一个微笑。这些日子来,烟儿早已懂得,在没有人可以给你拥抱,给你温暖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其实也是可以互相取暖的。

网是早就不再上了,其实,当初坚持的天天在线,无非也只是为了等待千里。每天看着熟悉的名字亮起来,然后信息闪动,“老婆,我来了。”虽说天天如此,可心里还是会有一些小小的激动。然后,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倦了,再数123一起下线。天天如此,但怎么一直都不会厌呢?

其实,一开始在网上结婚调侃,应该还是玩笑的成分居多吧。两个人离得那么远,都知道永远在一起,是一件太遥远的事。“那么,就在网上,让我们世世轮回,永不分离。”千里经常这么对烟儿说。三年的时间,就这么过来了,一起在群里聊天,一起玩斗地主的游戏,烟儿一直是千里呵护下的宝贝。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真的在一起,想来也不过如此。

隔一段时间,千里就会从遥远的广东,坐上很长时间的火车,来看烟儿。以前看视频的时候,烟儿就喜欢用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千里的脸,即使那只是冷冰冰的坚硬,没有温度。真在一起的几天,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走在马路上,也觉得心里的幸福满得承载不住,忍不住的笑容满面。这样美丽的时光。

可是幸福的日子总是只有那么短短几天,剩下的,是烟儿一个人大把大把打发不掉的冰冷时间。每天,只能隔着千山万水,凭着一根数据线在一起,看到的也只是虚幻的话语。烟儿总喜欢说,“老公,抱抱。”可是,屏幕上的人影,怎样才能给出温暖的怀抱。实在闷极了,烟儿总是把以前的死党钰喊出来,然后坐在咖啡馆明亮的玻璃窗后面,做梦一样的对钰说她和千里的事。钰总是笑,“丫头,又要说梦话啦。”然后好脾气地坐在那听。每次说完后,烟儿会觉得心里好过很多,只是有点担心钰回去后会嚷头疼,不管啦,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有时也要一起疼。

从一开始,烟儿就知道千里是有家室的人,他从来就没有隐瞒什么,对自己生活的坦白,就象对烟儿的好,那样直接,势不可挡。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第三者,多么可怕的字眼,烟儿想起来就心里发冷。也不是没有过怀疑,千里,不会象众多故事中的男人们那样,只是把烟儿当成寂寞时的玩具了吧。可是千里一遍遍的解释,他和妻子珍之间,如何早已没有爱情,如何的争吵不断,如何的冷战。珍是一个有些偏执的人,在激动的时候,有可能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比如,自杀。所以,一切要慢慢的来。

渐渐的,烟儿相信了,千里那样的无奈,对自己那样的疼惜,都是真实的。

寂寞的日子一天天延长。虽然知道千里的心在自己这,可仍旧还是,寂寞。甚至在他回家的时候,不敢打电话,发信,怕他为难。

终于有一天,烟儿病了。身上烧得火烫,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迷迷糊糊拿着手机,拨了最熟悉的号码。听着电话里他的声音,烟儿止不住的咽声哭泣,泪流满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再次响起的时候,已不知过了多久。烟儿接起电话,听见千里温和的声音,“我在你门口。”

烟儿第一次和千里一起上医院,简直比出去旅游还要开心。烧得昏昏沉沉的,可是手可以握着他的手啊,脑袋可以靠在他怀里啊,想他了,抬起眼,他就在眼前。真是幸福。烟儿偷偷的笑,生病真好。小时候,生病可以不去学校,理直气壮的逃一天学,现在,生病了,千里会在身边。一直这样病着多好。

可是,病好得真快。

从医院里回来,烟儿看着千里,一字一句的说,“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飞机上,烟儿一直觉得心跳得太快,那样的兴奋和紧张。想到从此可以一直和千里在一起了,幸福感就象晕眩一样的不真实。偷偷看千里的脸,似乎很平静,可双手却泄露了他的不安,不停的握紧,放开,再握紧,放开。

“下了飞机先去见见我父母,把我们的情况说一说。”千里告诉烟儿。烟儿点点头,心里不是不慌张的。他父母会是怎么样的人呢,会对我深恶痛绝吗,烟儿悲哀的想。

在烟儿的记忆中,和他家人见面的那段仍有点象梦魇,他的父母,姐姐,姐夫,围在旁边,言辞激烈。虽然烟儿早知道会这样,可那些言语还是一点一点毁掉了心里的堤岸。

烟儿瑟缩着,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渐渐的,就只看到周围的嘴唇在不停地开合。只记得后来,千里一把拉住烟儿冲出了家门。到了楼下,烟儿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哭泣,而千里只是说,“别难受,我们自己走自己的路。”

那时候,烟儿天真的想,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烟儿知道千里很忙,压力也很大,忙着说服家里人,忙着和珍摊牌。

烟儿一个人呆在宾馆里,只是守着电话,等着千里的消息。零零碎碎的知道了,家里人怎么对他轮番轰炸,如何和珍谈判。千里只是叫烟儿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烟儿相信千里的话,他是这样温和可靠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烟儿接到了珍的电话。听起来挺平静的声音。珍说,我们出来谈谈吧。

烟儿去见珍的时候,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也许,自己可以说服珍呢,烟儿想。

现在回想起来,烟儿都有点奇怪自己当时的天真,以为凭着勇气和爱情,一切都可以解决。

珍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第一眼看到她,烟儿恍惚觉得珍有些象一把出鞘的钢刀,在太阳下微微闪着锋芒。珍很平静,听着烟儿说她和千里之间的过往,不置一辞。只是在烟儿恳求她放开千里的时候,说,那是没有可能的。烟儿激动了起来,奋力解释着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不同意离婚法院也会判,诸如此类的话。

珍笑了,“是吗?我永远不会同意离婚的。你们要在一起,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烟儿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到宾馆的,然后,就一直呆呆坐在**,直到天黑透,周围的一切陷入暗中。渐渐的,烟儿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如果两个人的感情,必须以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那这感情,无论如何也有了一辈子洗不去的阴影,还能那样幸福地存在下去吗?

烟儿突然的痛哭失声,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和千里,不会有将来了。

千里送烟儿去机场。在登机前,烟儿一直一直看着千里的脸,只是那样看着,心如刀割。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么,就把他深刻在记忆里吧。烟儿想笑,因为千里以前一直说,最喜欢看他的宝贝笑了。可是,笑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天,机场里的人,都看见了那两个泪流满面,紧紧拥抱着的身影。

回到自己的城市后,时间都过去好久了。烟儿还是会想千里,想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样子。有时候还会下意识拨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明白过来,轻轻删去。还是写一些永远不会寄出的信给他。除夕夜去庙里烧香的时候,还是会祈求菩萨保佑他平安快乐。

但是,毕竟,一切渐渐过去了。

现在,和钰出去喝茶逛街的时候,烟儿终于可以轻轻笑着开自己玩笑,“我觉得我自己还真是善良啊,那么会成全别人。”看到一本书上说,三个人的战争,最先退出的是最爱的那个。是这样吗?烟儿不知道。

只是常常想,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那么,还是想和千里在一起。

飞鸟爱上鱼

飞鸟爱上鱼,是一种缘份,正如与丁榕的相识,也是一种缘分。

那时的我,还是一颗脆生生的土豆,生长在中南的一座色彩斑斓的大城市,我读的专业是会计,原因是我从小就会数指头,数学成绩特好。寝室、学校、食堂,睡梦、上课、做梦,和着会计师的美梦,将每一个简单的日子珠子一样串起来,水波不兴,了无波澜。

女生宿舍楼是一个四合院,我住在二楼,顺数第九个房间,209。除了我,还有其他五个女孩,青霞、玫丽、凤萍、朝晖、春梅。入校的时候,她们都和我一样,象一颗颗脆生生的土豆。穿着简单、纯朴,每天循规蹈矩,过着一样水波不兴,无风无雨的日子。两个月过去,青霞开始早出晚归,不久就在外租了房子,宿舍倒成了她的一个驿站。只是偶尔回来和我们聚聚。

有了青霞的榜样,玫丽、凤萍、朝晖、春梅都相继恋爱了。

即使是一颗小小的土豆,遇到了水,遇到了适宜的空气,也会梦想着长出嫩芽来吧。看着青霞、玫丽、凤萍、朝晖、春梅她们和男友在林荫道上,花前月下甜蜜可人的样子,瞧她们那白马王子白雪公主相傍相依的幸福样儿,一种异样的情愫突然涌上我的心头,象云朵一样,越积越多,越积越沉。低眉间,我发现的泪水中有一种凄美动人的光芒。

丁榕就是在那时出现的,就象一道阳光,刹那间就照亮我灰姑娘般的生活。那是一个夏日的夜晚,我正读大三。我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IaskedforGodaflower,heg****emeagarden;Askedforatree,heg****emeaforest;Askedforariver,heg****emeanocean。;Askedforafriend,heg****emeyou。

短信是用英文写的,有些特别,所以我给他回了。在短信的来来回回中,他告诉我叫丁榕,在一座相邻的城市的工商局里工作,是一名公务员。从我一个朋友的手机上看到我的号码,很冒昧地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希望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并希望可以交个朋友。

虽然我很讨厌别人这样“偷袭我”。但我还是很轻易地原谅了他。因为我喜欢丁榕,喜欢这个充满诗意,也不乏阳刚气的名字。

后来,他嫌发短信太慢,于是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很好听,磁性的男中声,有一种击穿灵魂的穿透力。我象小猫一样爬上了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和这个未曾谋面的丁榕喋喋不休起来,那感觉竟像老友重逢,知音偶遇。丁榕真的很会说话,他说很喜欢我的声音,就象那辉映明月的叮咚泉水,就象那敲落荷叶的大珠小珠,抑扬顿挫,声色优美。我高兴起来,就在电话里给他唱莫文蔚的《电台情歌》,他听得咯咯直笑,直嚷着要“奖励”我一个。于是就给清唱了孙俪的《爱如空气》:幸福就像花期,开到荼靡,爱情留在秋天,独自叹息……

那次电话,我们从白天一直打到夕阳西下,月亮升起,华灯弥满校园的每个角落。

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却一点一滴地感受到他的细心。他每天都打电话来。他知道我有不按时吃饭的习惯后,就每天在吃饭的时间准时打电话过来催促;他关注着这座城市的天气,转冷变暖都及时提醒我添减衣服,天冷时他还给我寄来许多衣服。说来也奇怪,我们不曾见面,但他寄来的衣服款式和尺寸,就象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半年后,我过生日。丁榕来了,开着车子来的。他穿一条圣德西裤,纯白的金利来衬衣,扎一根同样品牌的红色领带,留着黎明一样的发型,头发极干净,一根根透着精神,一双眸子,流露出深情而又深邃的光芒。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显得精明干练而又果决成熟。他给我带来了玫瑰花,那是他的爱意和祝福;复读机,因为他知道我在学英语;巧克力,因为他知道我喜欢吃;力士表,因为他知道我偶尔迟到;丁家宜系列化妆品,因为他想让我更美;还有三毛的一些书《送你一匹马》,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三毛,喜欢那个在沙漠里浪漫到骨子里的精灵。

生日的宴会上,在青霞等人的窜掇下,丁榕第一次吻了我。丁榕的舌头象一条一条灵蛇,又象一道闪电,一下子探到我的嘴唇中。丁榕很温柔,他的嘴在我嘴上试探,滑动,似乎一下就打开了身上万千神经的开关,让我享受到了那醉人的一瞬,那花开的经典一刹那。

丁榕走了,我还浸泡在他酿造的蜜罐里,整个人容光焕发。连在宿舍里现身极其稀罕的青霞也感觉到了:“你看,我们宿舍最近一颗土豆也动了春心了。”我刮了刮她的鼻子,“哪啊。”心里却喜滋滋的。

后来,丁榕经常驱车来看我,请我去吃烧烤,跳舞,去混吧,去看电影,去逛专卖店。然后去城市里最好的宾馆里开了一个房间,看电视,拥吻。将**一点点地交付给对方,然后甜美地相拥着睡去,沉浸在幸福的港湾。

回到宿舍,我开始用心地写日记,倾注了很多情感,没有遮拦地,把我和丁榕相处的幸福,完全真实地记录下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在捉笔的时候,如有神助,丝毫不用组织语言,只是任凭笔尖飞舞,冥冥中似乎就要流淌出关于他的文字。

每到周末,女生宿舍楼上就有一楼白色的雅致3.0,我知道那是丁榕在等我。

有一次,丁榕听说我在写日记,就让我带给他看。于是我就带了他看,他很感动,很真诚,很幸福的样子,然后对我说,你这只土豆,真傻。

可是这样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年后,我毕业离开了学校,忙着满世界找工作。然后我去了深圳,做了一名会计师。

就象一只风筝,丁榕攥着我的思念,而我已经乘风而上,离丁榕越来越远。

又一年,他在电话里对我说要离婚。他自称是条鱼,老天让他孤独地游历了几十年,才碰到我……我在情慌意乱中挂断了电话,那一夜,我彻夜失眠。弄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属于哪种。我知道离开他会有刻骨铭心的痛,因为我们共同拥有那么多的甜蜜,当我把拥有他的生活变成一种习惯时,就好象吸毒上了瘾,难以戒掉的。

现实的真实和残酷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墙。我知道,我和丁榕一定没有未来。那天夜晚,我给自己冲杯咖啡,坐在电脑前,在他的QQ上留了一段话:飞鸟爱上鱼,是一次流离的失所;鱼恋上飞鸟,是一次必输的赌注。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未来的变数毕竟太多太多,我清楚自己那颗痴情的心,那颗从未如此执着的心!因为这份执着,我便更加小心翼翼,更会因此而担惊受怕,怕失去这份最珍贵的感情,但我无怨无悔,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顿了顿,想了想,我又继续留言:无论是飞鸟爱上鱼,还是鱼爱上飞鸟,都是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难为了你,也难为了我。飞鸟爱上鱼,故事的结局是否完美?如果让我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鱼,让身体和心灵化作绚烂的泡沫。蒸发在空气中。从此,飞鸟不会孤独,因为鱼的无处不在。

第二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丁榕的留言:飞鸟爱上鱼,这样的爱情是否可悲?成全彼此的爱情,并非一定要让一方受到伤害。飞鸟和鱼儿各自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看了他的留言,我以为丁榕放弃了。谁知一个月后,我接到丁榕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已经离了婚,辞了家乡的工作,准备和我一起在深圳闯**。第二天,丁榕就来到我所在的地方,福田区香梅北。望着丁榕那因思念而深陷的眼窝,一份感动,在我心中漫延、升腾。他放下手中的行囊,向我伸出了两手,将我紧紧地搂进怀中。我们,已经不再是那固执的飞鸟和鱼儿。在那璨然的相视一笑里,我们已经同化成两只同步的飞鸟,抑或是合拍的两尾鱼儿。

丁榕笑笑说:我只要一朵花,你却给我整个花园;我只要一颗树,你却给了整个森林;我只要一条河流,你却给我整个海洋;我只要一个爱人,那就是你。于是他最初发给我的那条短信。

三年后,丁榕早已成了深圳市的公务员,而我已经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我们相携踏上了早就向往的红地毯,幸福的杯光盏影中,飞鸟和鱼的影子已然淡去,融入生活的醇香中。

吼来的爱情

花儿开,是为了结果

花开是为了结果,爱要在适当的时候绽开。

丽娟十六岁的时候,从湖北咸宁来到了深圳打工。丽娟是和她的姨父罗长征一起来的,姨父在火红厂里做电工。因为年龄太小,又没经验,罗长征只好将丽娟弄进了火红厂的注塑部。

注塑部占地两千多平米,三十六台机器沿着通道两旁一字儿排开,很是齐整。左边是原料仓和色粉房。右边则是公司的写字楼,藏在后面,就象见不得阳光。

丽娟一来,就给分了19号机台。丽娟皮肤白晰,一道俏丽的辫子,衬上她苗条的身材,立即成了注塑部的一道风景线。丽娟不偷懒,眼神灵活,什么活儿一看就知道,嘴儿又甜,“主管主管”、“师傅师傅”叫得沁甜,很是讨人喜欢。

阿伟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丽娟的。

阿伟是配色房的师傅,说是师傅,其实那时也才二十岁。他是广东人,身高一米六二,话不多,一口普通话还说得特别难懂。但阿伟也有他的优点,注塑部三十多个机台,丽娟来了后,其他的机台他看都不看一眼。

一下班,阿伟就换上新衣服,打上领带,还真有几分帅气呢,丽娟呢,清水出芙蓉,从不涂脂抹粉,一袭长裙,怎么也掩不住她的俊俏。他们一起逛街,看碟子,唱歌,溜冰,日子过得潇洒而又滋润。南方那葳蕤的木棉树下,烂漫的红花从中,丽娟第一次将自己的纤手给阿伟牵着。丽娟不管阿伟叫“师傅”,而叫他“小师傅”。虽然就只多了一个“小”字,但听起来却亲切百倍。

丽娟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阿伟就送了玫瑰花,很大一簇,红艳艳的,深情地说:“丽娟,你愿意和我拍拖吗?”丽娟羞怯却欣喜的点了下头。

阿伟就买了十斤糖果,在整个注塑部发开了“拖糖”。

拖糖一发,阿伟和丽娟的拍拖就算公开了。

罗长征听说丽娟拍拖后生气了,说:“花开是为了结果,你和阿伟谈恋爱,有结果吗?你会讲广东话吗?你了解他吗?如果你再和他谈下去,我就将你送回老家。”丽娟知道自己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都指望她挣钱,长姐如母,她怎么也不能回家啊。

罗长征也去找了阿伟,话不投机半句多,阿伟当时就和他大吵了一架。

她意外地欠了他一个人情

接下来的日子,丽娟和阿伟断绝了交往。

阿伟工作忙完了,就坐在配色房休息,从配色房往左一眼望去,第五台机,就是19号机,丽娟正在那里忙碌,堆起来了,忙完了;忙完了,又堆起来了,总是没完没了。

丽娟的机台几年都没人去帮忙。新来的刚子在19号机坐了半响,结果第二天上班,他就给派去做最难做的PET机台,而且还给他多分了一台机。

这时,关于罗长征的传言却多起来了。

一天,丽娟对阿伟说:“阿伟,我想请你帮个忙,你答应吗?你答应我再告诉你。”女孩有时就是这样刁蛮。

丽娟就对他说:“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我姨父,我听说我姨父找了个情妇。”

这可不是个好活,但阿伟还是答应了。阿伟果然厉害,没半天时间就将这一切打探得清清楚楚。丽娟姨父确实在厂里找了一个情妇,是纺织车间的。贵州人,说是家里也有老公。

丽娟听了,就说:是不是我姨父不准我们在一起,你对他有意见!阿伟就开始发誓,丽娟忙止住他:无风不起浪,我信你还不行。

丽娟去找姨父,姨父生气了:“你别听他们瞎说,有很多事你不懂。”说完再也不搭理她。

丽娟决定跟踪姨父。

下班的时候,姨父和一个女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厂门,朝着集瑞楼的方向走。那女人四十多岁,肤色有些黑,脸上也有了皱纹,一口牙齿,暴暴突突的,丑得要命。走到僻静处的时候,姨父和那女人越挨越近,最后姨父竟牵了那女人的手,两个人搂抱着进了楼。

第二天,丽娟就请假回家了,姨父知道了,不露声色地说:“有班上就上嘛,请什么假呢?”其实他心里却巴不得丽娟早点回去,回去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是不要回来上班了。

罗长征去车站接丽娟的时候看到了妻子雪珍,他那时才有一些慌乱。他让妻子和丽娟先在他厂门口找个地方吃饭,他就先拾掇了租房。

老婆来了,罗长征只好将她也弄进了火红厂,和贵州女人一个车间。

没几天,贵州女人就辞工走了。

丽娟发现自己欠下了阿伟一个人情。

爱,就不要放弃

爱,就不要放弃。在这个爱情速食的时代,有一种爱情叫做等待。

一晃就是三年。

火红厂的人来了一拔,又走了一拔。

有人又给阿伟介绍女朋友了。那女孩儿长得不错,河南人,一米六八,比阿伟还高了几公分。丽娟一看,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长。阿伟喜欢带着河南女孩经常到丽娟的宿舍楼下来,气得丽娟鼻子冒烟。

没几天,丽娟也找了个男朋友,故意拽着他在厂门口招摇。

才几天,丽娟就和男友分手了。

阿伟和女朋友几乎也在同时分手了。

这是一场比赛,没有有赢家也没有输家。有人在撮合他们了。当着阿伟的面就说:丽娟这女孩不错!当着丽娟就说:阿伟这样的男孩子很难找了。说久了,他们心里竟然都有一些涌动。这三年,那么多的男孩子追丽娟,她竟然不为所动;阿伟也有人给他介绍了一打以上的女朋友,他都没有动心。

2003年元旦的那天晚上,阿伟和公司的一些人聚会,又去喝了咖啡,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十二多点钟,有人撺掇他:“阿伟,你今天晚上要是不敢去叫李丽娟,你就没种!”

丽娟那时还没睡觉,躺在被窝里看书,一听到外面有声音,她就熄了灯。接着一阵阵的敲门声响起,“丽娟,李丽娟!”

最后终于激起了公愤,宿舍里的人都吼起来了:“你有完没完,我们还要不要睡觉。”阿伟的声音这才消失。

第二天,丽娟看到了阿伟,先是大喝:“你这个癫子,深更半夜地叫什么叫,以后要找别人,要先和别人约好。”话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降了八倍,甚至渗进了一些温柔。

阿伟和丽娟又开始了热恋。这次,他们又一次发了拖糖。

有人跟丽娟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吃喜糖,丽娟一脸的笑:“想得美,他还没过我父母那一关呢。”阿伟于是趁年底丽娟回家,买了很多礼物,将她送回了咸宁老家。下了火车,又转汽车,后来又走了很多的路,很累,但阿伟很兴奋。

从咸宁回家后,阿伟就马不停蹄地将丽娟带去见了父母。丽娟是眼里有活的人,她看到阿伟父母忙不过来,她也不闲着,还招呼阿伟帮忙。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阿伟一家都喜欢上了她。

回厂后,丽娟和阿伟租了房间,就和罗长征他们住在一起。雪珍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好吃的都给她留着。阿伟待丽娟也更好了,每次丽娟上夜班,他都炖好鸡汤带到食堂。

几个月后,丽娟就辞了职。有经验的女人却说:丽娟有了。

2005年的春天,火红厂门口多了一个花店。正在店里忙碌的正在丽娟,她的脸,掩映着玫瑰。店里飘**着轻音乐,摇篮里一个小胖子正在手舞足蹈。花店生意不错,阿伟下了班就来店里帮忙。罗长征夫妇有空也常来坐坐,不熟悉的人都对丽娟说:你爸妈真好!

若只初见之情殇紫陌

驿道旁。

紫陌的驿道上远远地有个身影策马奔来。近了,来人跃身下马,牵着他心爱的千里驹“闪电”向龙门客栈的方向走去。只见他白衣胜雪,温文尔雅,清逸绝伦。腰间别一玉箫,左手持剑。

马倌上前,道了个万福:“公子里边请。”

来人点了点头,把“闪电”的缰绳递给马倌:“好生招待我朋友。”说着竟自走进客栈。

“唉,公子放心。”

龙门客栈,大堂。

小二见来了客人,热情地迎上去:“哟,请问这位爷,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来人不语,独自拣了张靠墙脚的桌子坐下,顺势把剑往桌上一搁。罢了才对小二道:“给我来两斤牛肉,一壶上等女儿红,四个馒头,一碟咸菜,对了,再准备一间上房。”

“好嘞,爷您稍等,这就来。”说完向着厨房吆喝了一番,欲转身离去,只听来人唤了声“小二”。

“爷,您还有何吩咐?”

“嗯,向你打听个事,此去风陵渡口还有多远的路程?”

小二思索片刻“如果快马加鞭只需两天半时间”。

“好了,你去吧。”

龙门客栈,天字一号房。

一箫一剑走江湖,这白衣公子究竟是何许人?此刻,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一二,不错,他就是当今天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智谋无双的“箫音剑客”——柳寒风。

此时的柳寒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异常不安,一阵冷风袭来,他走上前去准备关上窗户,不料却发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临窗眺雨,似乎也别有一番情致。突然,柳寒风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柔情地将之摊在手心,只见手绢的右边绣着两只缠绵嬉戏的蝴蝶,左边书了两行诗句:

雨霖淋,终不止。女儿心事,谁知?欲付瑶琴。寒衾独枕,夜未眠,衣衫湿。此情绵绵,何时已?!

盼君归,几多愁。浊酒一杯,饮否?寄与天山。风过无痕,繁花落,飞雪舞。思之甚甚,岂可休?!

不用多言亦可看出此乃纤纤女子之物。手绢下方落名:梦儿。

柳寒风凝视着手里的丝绢,整个人顿觉轻松愉快起来。只需两天半,再过两天半便可与自己心爱的女子重逢,怎叫他不激动呢?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能使名动天下的“箫音剑客”为她痴为她狂,甚而日夜兼程从几千公里外的大漠赶来这紫陌红尘与之相聚?

风陵渡口。

渡口边,一女子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不禁让人想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诗句。

世间万物,因梦而生,亦因梦而灭,梦如何?梦儿。因梦而得名。

梦儿,她为何独自站在风陵渡望着远方发呆?对于身边过往的旅客全然熟视无睹。她似乎在痴痴地等待着什么?

是的,她在等,等一个人,一个令她朝思暮想的男子。

他,叫柳寒风,江湖人称“箫音剑客”。此人不仅剑法超群,一支玉箫更是能吹出举世无双的曲子,有如天籁。

梦儿在风陵渡已经等待了三天,再过三天便是她与柳寒风相约见面的日子。他,会来么?梦儿在心里思索着,他会不会忘了他们的约定?

枫桥,红尘偶遇。

一年前,梦儿从家里逃离出来,孤身流落到枫桥。一群地痞流氓那见过如此绝世美女,于是暗地打起了梦儿的主意。一日,趁梦儿立在枫桥边顾影自怜之时,那群流氓将一个麻布袋子扣向了梦儿,欲强行将之抗去僻静之处逍遥。梦儿使出全身力气挣扎,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她一纤纤女子怎么扭得过一帮子男人?正在这当口,突然从窄巷中闪出一个人来,一袭白衣,温雅和煦,处众人之中,似珠玉在瓦石间,手持宝剑,一支玉箫别于腰间,他大喝一声:“放下她!”众流氓顿时傻了似的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放下她!”白衣公子再次喝道,口气中带有不容质疑的坚定。不料流氓中有个胆大的站了出来“小子,你说放就放啊,那我们兄弟岂不是很没面子”说着转身向众流氓道“啊,你们说是不?”“大哥说得对……”众流氓异口同声地答道。白衣公子见这群流氓委实难缠,于是使出一招“龙腾四海”,瞬间便将之制服了……

白衣公子上前掀开布袋,轻轻扶起梦儿。梦儿微微抬头,恰好与白衣公子四目相对,这一看不打紧,顿时有种未名情愫在俩人之间产生。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心意若相通便不需要太多言语。

微光角落,执手相约。

柳寒风手执飞鸽传书,于微光阁中来回踱步,显得忧心忡忡。

梦儿看出寒风有心事:“风,你怎么了?”

柳寒风皱了皱眉,思索了半晌:“梦儿,我可能要离开你了。”

“离开我?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今日收到师父飞鸽传书,说长风镖局出了大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那,你去吧,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我,等你。”

“梦儿……”

“风,你放心地去吧,一年后的今日,我会在紫陌那个叫风陵渡口的地方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梦儿,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我们不见不散。”

说罢,执手相看泪眼。

风陵渡,断桥边。

柳寒风跨着“闪电”向风陵渡飞奔而来。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心里一遍遍地说着“梦儿,我回来了”。

远远地,只见一个人影伫立在渡口桥头,风过,衣襟飘飘,待到近了才发现竟是一绝世美女,那,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梦儿么?

“梦儿。”顿时,柳寒风只觉得全身血气上涌,翻身下马,兴奋地向着桥头奔去。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梦儿疑是幻觉,然突然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向着自己飞奔而来,“风。”梦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遂使出全身的力气向柳寒风奔去。

刹那间,两人拥作一团。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风,真的是你么?”梦儿含泪絮语。

“是我,梦儿,我回来了。”柳寒风捧起梦儿的脸颊,满是心疼。

“风,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梦儿期望地看着柳寒风。

“我……”柳寒风很想回答“不会”,可是他怎么忍心欺骗自己心爱的人。

“风……”梦儿觉察到柳寒风的不安。

“梦儿,我……我已经……成亲了……”柳寒风面露痛苦之色,艰难地吐出一句不成文话。

“风,你是骗我的,是么?”虽然梦儿知道柳寒风不会开此玩笑,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事实。

“梦儿,你听我说,其实上次师父叫我回去就是让我和小师妹成亲,只是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实在无以为报,所以才……”

“够了,别说了……”梦儿打断了寒风的话,片刻之后,才又问道:“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的。”柳寒风表情坚定而痛苦。

“柳寒风,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说罢挣脱柳寒风的怀抱,向着渡口桥头跑去……

“梦儿!”柳寒风正在思想纠结之时,却只见梦儿向着桥头冲去,心知不好,于是一个腾空翻劫住了梦儿,“梦儿,你别做傻事啊,是我对不起你,我该死……”。

“柳寒风,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梦儿嘶声力竭地喊道。

“该死的人是我,梦儿,如果我的死能解你的心头之恨,那你就杀了我吧。”说完,将宝剑从剑鞘中拔出,反手递给梦儿。

此刻的梦儿已是万念俱灰,柳寒风给了她希望的曙光,却又亲手将之毁灭。他若是她等待的良人,那自己等待的人是谁?梦儿颤颤巍巍地接过宝剑,无望地看了一眼柳寒风,一剑刺出……

霎时。血染雪地。枫落随风。

柳寒风微笑着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梦儿的面前……

“不……风……你怎么忍心丢下我……”梦儿回过神来,痛惜地将寒风拥在怀里。

“梦儿……别……别难过,答应我……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柳寒风吃力地说着,气若游丝。

“梦儿,你是我今生惟一爱过的女人。”这是柳寒风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风,你等着,我这就来陪你。”梦儿说完,长剑一挥…

独走红尘路,缘聚紫陌情。

风陵渡,断桥边,大雪飞满天。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只道当时已惘然。

初见如风,再见便无痕,淡淡如风过,风过了无痕。

梦里梦外皆无痕

怀念·那一场遇见的伤

那天我站在她家楼下,灯光有些昏暗。傍晚,她的城市太过冷清,我听见她妈妈说,小凡,快点过来,要吃饭了。她淡淡的声音幽幽响起,知道了,马上来。我的泪瞬间跌落一地。

曾经这是我多么向往的幸福,我说小凡,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了妈妈,吃她老人家做的拿手好菜,这种幸福的日子不应该是你独享的呀。

待你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再说吧。她总是不痛不痒的,将我生生逼回到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在那里我看不见阳光,只看到满树的银花飞翔。

那是在年幼时候爸妈争吵的日子里不段的激烈的上演的剧集,我不明白,既然两个人并不相爱,为什么要硬生生的扯在一起,让这段过往成为笑话,再来折磨身边冷静的旁观者。直到多年后他们才告诉我,那时的隐忍,竟然是为了我的安稳。我哭笑不得。

认识小凡,她在遥远的另一个城市里,我们在Q上或激烈或平和的聊着,有时猜测她某个半夜会在上面,于是披衣爬起来打开电脑,心是紧张且兴奋的,上了线她果然在的,问她为什么不睡觉,答案竟惊人的相似。她觉得我应该会上线来,于是等等看。

我的心在那一刻膨胀起来,软软的,于是那一天我跟她说,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摄像头那边,她笑了。我第一次感觉,原来心花怒放是那样美的。

以为爱情终于圆满,以为自己之前一直的孤寂就是为了等待那刻的春暖花开,多少的甜言蜜语都说不过来,常常往深夜里聊,直到彼此心疼的提醒,该睡觉了,明日要早起上班的。然后恋恋不舍的互道晚安,非要看到对方下线才心甘。

可是如今我站在她的城市的路灯下,时过境迁真是一个再恰当不过的词语。我蹲下身子抽烟,想着自己千里迢迢的跑来,踏在她每日都要经过的路上,想像她或开心或忧伤的表情,却只能选择蹲下身去。

我没有勇气去承受,也没有勇气去原谅,连一些祝福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只能静默的忍着几近窒息的伤,任眼泪流淌。

在幼儿园外面看她,一整天的,中间去买了两瓶水一盒烟,吃了一顿饭。她教小朋友们念古诗,带他们做游戏。她弹钢琴,孩子们围着她跳舞,她笑得那样好看干净,可是,她一直都没有看见站在外面的我,若她看见就会发现,我眼里的疼痛已深入心底。

她那样的好,也许从此我再遇不到这样的女子,挥手别离时我就已清楚的明了。那年暑假她来找我,同论坛的人那样的兴奋着,可是不管怎样都比不上我,我四处奔走去为她找房子,担心她住不好住不习惯,我那样的忐忑着,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光景,却感觉是我一生的幸福记忆。

那天我去接她,远远的看见她美丽的笑容,我站在三米外的地方呆愣着,不敢去相信她就那样真实的存在着。然后我轻轻的伸出手,走上前去拥抱她,这一辈子,我都不想放手。我轻声低语。

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个月,原来我的预感是对的,这一生,再不会有另外一段可以与之媲美的岁月,我深深的将它珍藏心底,却是越紧张,越容易忘记。

那一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应该是有一些开心快乐的聚会吧,她站在身边,乖乖巧巧的,笑得温柔腼腆却又惊天动地。有朋友笑着走来打招呼,说我好福气。她会微笑示意,却又微微红了脸,我亦笑起来,看她佯装微怒的瞪我一眼。

也会两个人静静的躺着不说话,或者是兴致极高的整夜说着稀奇古怪的事情,我总讲一些恐怖的故事,看她一面心惊胆战的往我怀里钻,一面满脸期待的要我继续讲下去。我搂着她时,也许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有那样心满意足的表情。

幸福时时光飞逝,她离开我们紧紧的拥抱,我说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这句话到头来,其实是句空语。以前以为别人感叹的现实无奈是无聊时发的神经,原来是真的。于是在这个城市里,本来想不看不听,却无奈左右不了自己的心。当她再次鲜活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没有了在网上时那一系列哀怨的表情,我才知道我为什么要蹲下身来安抚自己,因为我知道下一刻,我将无力再撑起自己。

她一直都是善良的孩子,笑得清澈透明,所以人人都觉得我的放弃莫明其妙可恶至极,于是我只有闭紧嘴巴,堵住自己的心。

终于我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尽管我那样的不愿意。我想或者我可以留在这里,每日那样远远的看着她,都是难能可贵的幸福。可是,谁说过的,幸福只是稍纵即逝的光影。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宝宝快要出生了,即使工作忙,你也要看着孩子出世呀。

我轻轻闭上眼睛,再一次明了,我是不自由的。我所有关于爱情的幻想,都显得很无稽。原来是我一早就放弃了的,现在再来奢谈这些,可笑至极。于是我深吸口气,明天就回了,你注意身体。

再看到她时,她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模糊,她仍然轻快的踏着步子。小凡,再见了,我说,你一定要幸福。后视镜里我看见她停了步子,往我这边的方向望过来,愣了片刻,又往前走去。也许以后,我都不会再见到你。

那时候我提出分手,电话里她惊慌失措,大声的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我让她知道,我爱上了别人。我说现实无奈,我们相隔得太过遥远,我无力再承担彼此的爱情,所以只好选择放弃。我说,那个女子,是能给我带来幸福的人。

她不停的深吸气,我知道她掉了眼泪,哭得伤心,我感觉空气有些憋闷,于是我推开窗户,胸口疼痛难忍。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她问我。

是我老板的女儿,我说。说出这句话时,我便已观望到了我的未来,那无力挽回的,不可饶恕的背叛爱情的罪责。我无奈自己走到了如今地步,我想,我应该让她痛快的恨我。

她终于笑了起来,是么?她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吧,那么,再见了。她一下子挂断了电话,我呆愣着不知所措。她真的,开始恨我了,我也笑了。

朋友们都开始站在她的位置上咒骂我,我知道,这是对的。我觉得欣慰,至少绝大多数人的心里还是保有对那种纯洁无暇爱情的憧憬,这样很好,即使失望,也不过只我一人。我没有站出来解释,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飞机飞离这个城市的时候,我睡着了,觉得太累,也厌倦了那些没有希望的别离。我们终于成长,于是感觉到那样绝望的心境在心里融化,变得无谓,知道自己该过什么样的日子,不再奢求那些,无法企及的爱情。

妻子疼痛着抓住我的手一路呻吟,告诉我,你不会离开,她说。我慌张点头,放心,我不会离开,我就在门外。我轻声安抚,她被推进了手术室,眼睛一直望着我。

我在门外徘徊着,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迟疑了。我该对谁,说些什么?翻着电话簿,她的名字跳了出来,在家人那一栏里最显著的位置上。分开这几年这个位置从来没有被别人代替过,我记得她也说过的,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我那样庄严的点着头,我以为这约定,是一生一世的。

我笑起来,一生一世,不过是小孩子玩的无聊把戏,可是,我怎么也不敢去否定爱情,因为我曾经,那样深沉的爱过的。

我无力再感叹了,什么现实无力,或者别的。那年暑假她离开后,父亲突然告诉我,他投资的项目血本无归,欠了别人的债,也许卖了房子也还不起的。我看着那个男人悲伤的眼睛,心里充满了厌恶。那么,我说,我就离开这里吧。不在这里城市里,不在这个家里,可以么?

父亲的眼里有明显的惊慌,你,要丢下我们不管了么?丢下你的母亲?是我不好,可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呀!

我后退两步,开始沉默,浑身颤抖着。这世上,竟还有这样无耻的人么?

可是,为什么在我才刚刚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就要我去面对这样的无措,是我做错了什么,活该如此么?那么,你要我怎么做?我问那个叫父亲的男子,我一度觉得他与我其实并无关系。

多老套的连续剧,竟会蹩脚的发生在现实里,还幸运的被我碰到。他是那样说的,听说,你老板的女儿有些喜欢你……我差点没有晕倒在地。

我终于遂了他们的意,我放弃了我的爱情,我的整个身心。结婚那天我呆呆的站在窗前,望向遥远的她的城市,知道她半夜会默默的哭醒,知道她曾经整夜醉酒过,心如刀割。一度迷茫,不知道命运会将我们推向何方,回过头时,还有没有曾经的熟悉风景,是不是一样那么美丽?

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儿,乖巧伶俐。抱出来时我掉了眼泪,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绝望窒息。我去看妻子,握她的手说,辛苦你。

她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我沉默。我们,是不是都在一路为爱追逐,得到不一定是幸福,失去,也不一定是无助。

女儿一天天的成长着,我们开始围着这个小家伙为着一丝琐碎忙碌起来,渐渐的,也有了一些默契。偶尔还会想起她来,想她也许已忘了这段伤,身边有比我更好的男子陪伴着,笑起来,愈加的美丽动人。

这天,女儿一岁生日,请了许多人来,热闹非凡。有人突然提起从前,我抱着女儿的手僵了僵,笑得忧伤。那天晚上在阳台,终于拿出电话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我有了个女儿,告诉她曾经我去到过她的城市,去到她家楼下,去到那个幼儿园。在那抽了一包烟,那时,女儿还有半个月就会降临。

我说我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语来祝福你,我说我一直在迟疑着,本该早与你联系,也好断了那一段曾经,否则彼此都觉得心里吞了一根针,偶尔会生生的扎着疼。

她说恭喜,说她有了个男友,极恩爱,会给她幸福的。她说从前,已然过去。

我笑,此时是子夜时分,天空阴沉,有什么在远处闪烁着。我的手机突然没了电,自动关机了。这份情在我们的心里,是如手机样的自动关闭了,还是消失了呢?那根针还在不在,我不知道,我仍然会想起她的笑脸来,在我心底的某个角落里闪着光,偶尔清晰。

妻子在屋里哄着女儿,要她叫爸爸,我微笑。打开手机,给她发了再见两个字,很快她回了过来,再见,她说。我打开通讯簿将她的位置清空,随后又到收件箱,却惊呆了,里面空空如野,刚才我们发的短信一条也没有了。我揉揉眼睛,自己,是在做梦么?

当是一场梦吧,就让感情如梦幻般虚幻,让忧伤真实,记忆才会长存心底,是不是?

爱到心碎

那年,馨儿刚刚高中毕业,生活在优裕家庭条件的她,虽然说没有考上大学,但是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忧伤和无奈。她凭借着父母在县城的地位给她安排了一个好的工作。她那漂亮的脸蛋上整天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幸福的色彩,这令见过她的年轻男士为之痴迷。

心高气傲的馨儿看不惯那些油腔滑舌讨她欢心的男人。在曾经的不经意间她遇见了伟。

伟虽说从小失去父爱,但是他非常要强。他自强不息,努力学习,最后考上了一所令人羡慕的大学。毕业后,伟主动要求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县城,被安排到一个很好的企业单位。他凭借自己的聪明能干,第二年就被升了职。伟金钱和地位都获的了丰收,他成为众多妙龄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伟确实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虽说追他的女孩有一个加强连,可是高大帅气、事业有成的他正儿八经看中的女孩没有。他总是想:母亲将他拉扯大不容易,一定要找一个漂亮温柔而又孝敬老人的女孩为伴。伟看得出有相当一部分的女孩子追他是看中了他的地位和金钱。

那次,当伟开车上班经过一个红十字路口时,恰逢红灯,他停车等。从车窗向外望,他看见了这个恬静的女孩,他忍不住打开车窗又看了她一眼,而女孩向他笑了笑。就是这一笑,伟的心醉了。在他上班的时候他就觉很想知道:她住在哪?干什么工作的、、、、、、?许许多多的问号包围着他。他决定第二天同时间再碰碰运气。

其实当馨儿在十字路口遇见伟的那一刻,她也觉得伟不是凡人:帅气成熟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她才微微一笑,而且当伟的车驶过车号映入心里。她也想知道他是谁?

同样的心理促使馨儿第二天同时间来到了十字路口,这次两个人就像非常熟悉的一样打招呼,彼此要了联系方式。

以后伟知道了她叫馨儿,从一次次的接触中伟越来越觉得自己是那么喜欢她,离不开她。她是那么的天真无邪,伟发誓一定要用尽一生来保护她,让他过上最幸福的日子。馨儿也有同样的感觉,她被这个男人所征服。馨儿觉得: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这样的男人才最可靠。

毕竟伟和馨儿之间有一定的年龄差距,当馨儿提及他们的交往时,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可馨儿毕竟是家中的娇娇女,她的态度非常坚决,令父母感到无能为力挽回些什么。况且父母与伟接触也觉得比较可靠。

经历了一番小小的波折后,他们终于走进婚礼的殿堂。婚礼安排的既排场有体面。他们的结合轰动了整个小县城。许多成功人士的羡慕说:“这才叫郎才女貌。”

婚后,伟和馨儿过着如胶似漆的生活。每当伟应酬完变匆匆赶回家陪娇妻,有时甚至推掉一些应酬。沐浴在爱河中的馨儿比以前多了几分娇媚,更加让伟心疼。馨儿也非常满足,她想一生一世都和伟在一起。

随着他们爱情结晶的降临人世,伟和馨儿更加珍爱他们的生活。伟说:“无论我走到哪里,你们母子是我最大的牵挂。”馨儿则说:“你工作要注意身体,你和孩子是我最大的支柱。”

因为爱情如意,工作干起来也特别得心应手,伟又再一次的升职了。随着职位的变迁,伟的应酬越来越多,有一次,竟然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馨儿有些生气了。可是她那么爱伟,她容忍了他。馨儿将伟慢慢的扶到**躺下,用湿毛巾捂住他的额,给他倒解酒水喝。她一夜不敢睡觉,生怕伟醒了,渴了……第二天早上,伟醒

来发现昏睡在床沿的妻子,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他在心中对妻子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伟发誓少应酬,可是过不上几天就又恢复。这样下来伟醉酒的次数就多了。馨儿心疼的要命,她觉得这样下去伟的身体会吃不消得。她爱他,她不愿意看见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那是她的。

就这样他们之间发生了第一次的争吵。

“你到底爱不爱我?”

“当然爱,爱你一辈子。你和孩子是我的最爱。”

“那你为什么喝酒喝的那个样子来作践自己的身体,难道不知道我担心你吗?”

“知道,可是我们的许多工作就是在酒桌上进行的,不喝不行。”

“难道工作就一定得喝酒吗?”

伟看见妻子真的生气了,是心疼自己。伟连忙将馨儿揽入怀中笑着说:“好了,宝贝别生气了,以后我会注意的。”说完给馨儿一个深深地吻。馨儿流泪了,她的心好疼好疼,就像被一把尖刀戳了一下。

自那次争吵后,伟有时也会带着酒味回家,但是没有醉。馨儿不想说他,但是她就是觉得别扭。虽然伟还是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伟。

时间长了,伟还会醉他一回。又过了一段时间伟醉酒的时间越来越短。虽说他喝醉了不骂娘什么的,但是馨儿心疼的要死。她想挽救伟,挽救自己的婚姻。最后不得不使用杀手锏。

“你到底爱我深还是爱酒深?”

“我当然爱你深,月亮代表我的心。”伟调侃着

“那你就把酒戒了吧。”

伟生气了说:“男人在外面做事业,哪有不喝酒的呀?”

馨儿也生气了:“那男人不喝酒就不能做事业么?”

伟知道自己错了,和馨儿又和好了。馨儿却从此不想再说伟了。她心疼他,但却无力改变他。她有一种疲倦的感觉。在内心里,她非常恨自己的无能,她把自己的一腔苦水倾吐在QQ上。最终她和伟协议离婚。

虽然说是协议离婚,可是馨儿的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她知道自己今生最爱的还是伟。协议是她提出来的,她不过想吓唬吓唬伟。伟的心中也非常痛苦,他不愿意失去馨儿,可是自己又管不住自己的酒。他对馨儿说:“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说完满含眼泪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馨儿也签了字,转过身,她也泪流满面。她多么想让伟说声“你留下”,她会义无反顾的撕碎这这么人的什么协议。

从此馨儿搬出来,因为当初是自己选择的婚姻,她不想给父母添麻烦况且父母不知道自己离婚的事情,就租房子住。房子就在她和伟的家的附近,这样也便于自己能够天天见到伟和孩子。而伟呢,自从馨儿离开后,心里就空落落的。他想:“世上到底为什么要发明酒这玩意呢?这次馨儿的离开,他很是伤心,所以出门做事有酒场的时候就喝醉回来。司机把他送回家,冷冷的沙发上呆坐着自己。虽然醉了,但是满脑子还是馨儿。他知道:馨儿还是他的唯一。馨儿清楚地知道每天伟回家的时间,虽然不在他的身边,但是馨儿担心他喝醉了酒不会照料自己。

不到一周,伟来到了馨儿的租住地,让馨儿回家。馨儿看见憔悴的伟,两个人抱头痛哭。馨儿回家了。他们又复婚了。

伟和馨儿都很珍惜对方。伟一如既往地把馨儿当成他手心的宝。馨儿也想:这一生有伟作伴就心满意足了。再也不能离开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那天下午伟打电话说回家吃饭。馨儿做好了饭等啊等啊。这时家中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为的手机,去接却是一个陌生的口音:“请问,您是这个电话主人亲人吗?”她一叠声的说:“是……伟在哪?”“那好他在中山医院抢救室。"他怎么了?”可是电话那头早已经挂线了。

好似晴天霹雳,馨儿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她给离家最近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哭诉着,朋友说:“馨儿,别哭!我开车接你去。”不一会朋友就过来了。一路上馨儿的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她的第一反应是伟又喝酒了。然而当她到达医院的时候,走廊里正有一群人围着一个已经包扎好脸上有些血迹醉汉。有人给她说:“就是这个人开车撞了伟。”她很想上去撕打这个可恶的醉汉。可是眼下她最关心的是伟的安全。这时医生从抢救室里面出来,当他摊开无奈的双手时,馨儿昏了。

当馨儿被朋友和闻讯赶来的亲人救过来的时候,在亲人的搀扶下,她见到了伟。伟成熟而帅气的脸上满是血污,肿得不像样子。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馨儿整个人都垮了。她恨透了那个醉汉。她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我一直担心你喝酒后开车,可是这次你没有喝酒,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过了一段时间,醉汉的家属也来了。看看这个女人,想想自己,馨儿哭得更加悲伤了。经过处理,醉汉家中不富裕,拿不出许多费用。馨儿对律师说:“只要醉汉对妻子的爱是真心的,我不愿意要醉汉的钱。况且醉汉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他的妻子还要生活。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一个活生生的爱我的我爱的伟。”

时间流逝,馨儿对伟的思念依然如此。她有这样一个梦想:如果我能化做你最爱喝的那个品牌的酒去陪你就好了。

女人啊,爱到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