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霆晏瞳孔地震,接住她的瞬间呼吸骤然一停。

入手的潮湿和温热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血腥味,让他眼底杀意肆虐翻涌。

“秦殊!调直升机,立刻!”

秦殊刚拿着灯上前便看到眼前这幕,看到浑身是血的顾九笙,秦殊觉得天都要塌了。

“是!”他颤抖的掏出对讲机:“呼叫归途,呼叫归途。”

沈行简抢过秦殊手上的灯,秉着呼吸快步走向顾九笙。

他刚探过手,便收到了君霆晏杀人一般的视线:“滚开。”

沈行简自认从未忌惮过谁,但君霆晏这个眼神却让他心口一寒。

此刻的君霆晏便是帝都传闻的真实写照,人间修罗,单靠眼神便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沈行简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他和顾九笙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情愫。

但他此刻的眼神让沈行简觉得,顾九笙是他手中挚宝,任何人都碰不得的那种。

“她需要……”

沈行简刚启唇便见君霆晏已经轻车熟路的取下了顾九笙肩上的背包。

他从里面掏出纱布,把她轻柔的抱在怀里,撕开的衣衫给她伤口包扎止血。

君霆晏很了解她,了解到她出门会带什么东西他都知道。

他动作沉稳,但颤抖的指尖和深入沉潭的黑眸透着他的不安。

人人皆知,君家九爷并无软肋,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以说,天塌下来他都不为所动。

可这一刻,沈行简看得真切,顾九笙……俨然已经是他的软肋了。

叶烟澜站在原地,看着已经昏迷的顾九笙,眼眶渐渐泛红。

想到顾九笙以命相互的画面,有温热的**顺着她的眼角淌下来。

她缓缓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温热,愣住了。

……

顾九笙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中梦。

梦里的一切都很虚幻,她又回到了前世。

在经历完上一世的挫败和不甘后,她再次死在君霆晏的怀里。

而不同的是,她死后并未泯灭,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静静看着君霆晏陪她同死。

他一向一尘不染的白衬衣被血一点一点的浸湿。

那些血像是怎么都流不完,浸透他的衣服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

而他就这么抱着她,看着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头上,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阿笙。”

“阿笙。”

顾九笙心脏撕裂般的疼痛,让她难受的不行,眼泪汹涌而落。

半梦半醒,虚虚实实间,顾九笙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

“阿笙。”他的声音虚无缥缈的像天际悠远的钟鸣。

顾九笙飘**的灵魂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进已经死去的身体里。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顾九笙循着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缓缓撑开了酸涩的眼睛。

刺目的光让她难以适应,顾九笙嘤咛一声,慢慢适应光亮,彻底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盏奢华的吊灯,吊灯开着温柔的暖光,将周身打亮。

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而不是君霆晏的怀里。

顾九笙看着头顶吊灯,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幻还是现实。

“醒了。”耳边响起的低哑男声,将她混沌的神志一点点唤醒。

她微微偏过头,眼神微怔。

昏迷前发生的一幕幕盖过刚才的梦,唤醒了她的记忆。

她体力透支被老虎攻击,一道神似君霆晏的身影出现,一脚将猛虎踢到在地。

然后,她看到了这张脸,离她很近很近。

“不是梦。”顾九笙启唇。

君霆晏将她苍白的俏容纳入眼底。

她沙哑至极的嗓音让他再次体会到漫无边际的心疼。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心疼一个人会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无助的让人想发疯,他多想,让她遭遇的这些都千倍万倍的还到他身上。

“不是梦。”君霆晏伸手抚上她的脸,无数情绪最终化为心疼和温柔。

顾九笙盯着君霆晏好看的黑眸。

在里面找到终于泛出来的情愫时,倏然笑了:“我渴。”

跟前世的那股浓郁的深情虽然不能比。

但终于,她终于看到他对她是有感情的了。

那眼神,不是怜悯,是心疼。

君霆晏见她笑,胸腔里翻涌的盛怒和心疼交织的快把他撕裂了。

一个堂堂顾家千金,出一趟门变成这样还有脸笑。

他真的很想团她一顿,但看她现在虚弱的样子又不忍心。

君霆晏起身,沉着脸给她接了杯温水。

旋即,长臂穿过她的背将她慢慢扶起来,枕头垫在她身后。

顾九笙从**坐起来,感觉到身上的乏力,眨了眨纯澈的美眸:“我睡了多久。”

君霆晏把插着吸管的水递到她唇边:“两天。”

顾九笙吸了两口水,蹙眉:“就挨了一小下,昏迷这么久?”

她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药浴,身体素质应该超强了才是,怎么睡这么久。

君霆晏阴着脸凝视着她:“老虎牙齿上有毒,你没死算不错了。”

顾九笙神色淡淡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么。”

“你说什么。”君霆晏的嗓音骤然冷下来。

顾九笙被他凶的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委屈巴巴道:“不喝了。”

看着顾九笙赌气的模样,君霆晏抿了抿唇,后悔了。

他都那么压着了还是没压住,这个时候不该惹她生气的。

“再喝两口。”君霆晏把吸管递到她唇边,嗓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

顾九笙不理他:“你凶我,不喝。”

君霆晏哭笑不得,被顾九笙猝不及防的撒娇整破防了。

“我错了,再喝一口。”他道。

顾九笙回眸看他,见他用一种灼热的眼神盯着自己,总觉得他的眼神无名的危险。

怎么说呢,这眼神里带着惊喜和玩味,带着沦陷的着迷和想紧紧逼近的克制。

就像一个大灰狼在盯着一个给她跳舞的小白兔。

顾九笙被他盯得头皮都麻了,脑袋一低咬住吸管静静的喝水。

君霆晏视线幽幽的转移到她的耳根,果不其然,又开始泛红了。

流了这么多血,也架不住她还能光速脸红,真可爱。

“你爸一会到,拦不住。”君霆晏突然道。

顾九笙猛地一愣,被水呛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她怎么忘了,她睡了两天,老顾两天找不到他,谁骗他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