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看看。”

范紫阳在附近找了一根树枝,他和恩晴各自抓着树枝的一端,范紫阳一点点滑了下去。

“下面有发现。”

范紫阳才下去几米,就大声喊着。

“你不要乱动,我也下去。”

恩晴话落,一点点滑了下去。

这里从上面看是一个土坡,越往下却越陡峭,等同于悬崖断璧。

范紫阳在脚下七八米远的地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挂在一节树枝上,那树枝也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折断的样子。

“是张尚琰。”

恩晴指着仰面挂在树枝上的人影。

“是他。”

范紫阳也认出了张尚琰。

只是他们和张尚琰之间没有任何道路通过去,也没绳子连接,根本过不去。

这里又是悬崖边,稍有不慎,连他们也会摔下去。

“你先回名捕府,带人和工具来,我在这边看着。”

恩晴示意范紫阳先走,范紫阳有些犹豫,留下她的话,万一再遇上迷障怎么办?

“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如果他醒了,我就跟他说说话,分散下注意力。”

恩晴将范紫阳劝走,自己留下来守着张尚琰。

“那好,我快去快回,你自己小心点,这匕首留着,万一遇到野兽毒蛇什么的也能派上用场。”

范紫阳将贴身匕首递给恩晴,转身一点点爬了上去。

范紫阳很快消失在恩晴眼底,恩晴选了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坐下来。

脚下七八米的位置就是张尚琰。

他仰面躺在峭壁边的树枝上,树枝尖锐的一端刺穿他肩膀,殷红的血已经干涸,他仰着头,大半身子都悬空着,那树枝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咳咳……”

忽然,脚下传来张尚琰的咳嗽声,气若游丝一般。

张尚琰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痛席卷全身每一处。

感觉整个人都处于烈火焚烧之中。

“厄……咳咳……”

张尚琰疼的想要动一动,忽然感觉自己身体正呈现一种奇怪的姿势,脖子好像扭到了一样,动弹不得。

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眼前的景物很诡异……像是颠倒了。

他不是坠崖了吗?

怎么会……好像是悬在半空的感觉?

“张尚琰……不要乱动。”

眼见张尚琰醒了,恩晴担心他乱动掉下去,轻声喊着提醒他。

“谁?”

张尚琰沙哑开口,身体才动了一点就是千百倍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勉强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悬空的。

“啊……”

张尚琰因为害怕大喊了一声。

支撑他身体的树枝也晃了晃,看的人揪心不已。

“你别乱动!我在你上方,你现在很危险,范紫阳回去带工具来救你,你现在保持体力等待救援。”

恩晴喊话分散张尚琰注意力。

可张尚琰实在是太疼了,而且现在这个姿势也很不舒服,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掉下去。之所以现在还在树枝上,就是因为肩膀那里插了一根树枝固定了身体,但这种用血肉之躯固定的姿势,无疑是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何恩晴……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张尚琰迷迷糊糊的说着,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张尚琰,你听好了,你命大现在还有半条命,不过你千万不要乱动,你身下就是万丈悬崖,你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

恩晴一直在跟他说话分散注意力。

张尚琰勉强能看清恩晴的位置,却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因为眼底都被鲜血糊住,他想抬手擦脸,却发现胳膊根本动不了。

“你……你能下来陪我吗?我害怕……”

“何恩晴……我是不是很懦弱……”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张尚琰迷迷糊糊的说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挂在这里多久了,只觉得现在又冷又疼,好像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我真的不想死……”

“别吵了,你不会死的。我刚才看了一下,你最严重的伤就在肩膀,不过没伤到内脏,手脚也没有扭曲骨折的现象,你只要不乱动,那根树枝就能帮你撑到救援赶来。”

恩晴说着,看了下四周环境,峭壁边有几根粗藤条,但是韧度不够,再就只有那节摇摇欲坠的树枝了。

“何恩晴……你知道……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我看到我母亲和阮卿竹……”

张尚琰断断续续的说着他掉下来的经过。

他多想失去那段记忆。

“这么说,应该是阮卿竹强行带走了你母亲。”

“我母亲没回去吗?”

“没有,不过你可以放心,对阮卿竹来说,你母亲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我不知道怎么跟父亲交代……我真的很没用,遇到事情只会逃避……”

张尚琰很不争气的哭了起来,他也不想在恩晴面前这么丢人,可他真的忍不住。

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历了很多,从绑架真凶是张尚轩,再到二叔出事,再到张尚奇离家,再是母亲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

他感觉自己这几个月仿佛过完了一生。

太漫长了。

若不是认识了恩晴,他可能整个人就废了,只剩下自暴自弃,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可经历的事情越多,他就越发看到自己的无能,也看清了自己和恩晴之间的距离。

“我……感觉很热,我想脱衣服……”

“呵呵……太热了……”

“好热啊,我感觉身边有好几个巨大的火炉在烘烤着我……”

张尚琰忽然开始自言自语,抬手开始脱衣服,一只手动不了,他就用另一只手撕扯胸前的衣服。

露出胸膛的斑斑血迹。

“张尚琰!你这是幻觉!你不要再动了!”

恩晴大声喊着,她看到那树枝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我真的很热……太热了……你让我把衣服脱了吧……”

“张尚琰!”

随着恩晴话落,咔嚓!那节树枝终于承受不住他的动作,从中间断裂。

目睹此景,恩晴顾不上多想,一手抓着崖壁的藤条,同时纵身一跃,紧紧抓住了张尚琰的……头发……

“啊啊啊啊!”

山谷中回**的都是张尚琰比之前凄厉数倍的惨叫声。

也一下让他清醒过来。

“恩晴……你可不可以松开手?”

张尚琰觉得自己整张脸皮都要被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