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郡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一般。”

宋初宜有些尴尬。

这已经是铺子里最好的料子了,没想到还是入不了面前贵人的眼。

这单生意准是要黄了。

他礼貌笑道:“客官偏爱哪种布料,我们下次进货时选些回来。”

林郡淡淡道:“我喜欢的布料边云城没有。”

他身上的衣服是他大哥专门从京城送来的。

宋初宜干笑了两声,打算就此闭嘴,不再给他做推荐。

可没想到林郡从货架上拿了一块靛蓝的布,道:“就用这块布为我做件斗篷吧,过段时间有个重要场合出席。”

宋初宜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下了这单生意。

“斗篷上面的毛不要貂和狐狸,加一层兔绒最好。”

宋初宜一边替他量体,一边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工期需要三到五天,您住在哪儿?完工后我为您送到府上。”

林郡:“不必,我会派人过来取。”

“好嘞,那客人您留一下您的名字,到时候方便核对。”

“林,双木林。”

宋初宜将他交代的细节记下,随后将人送到门口。

“今天一共卖出了十匹布,还有两件成衣定制,比起昨日已经进步了不少。”田惜禾帮着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宋初宜点头,“今天的客人十分阔绰,我一定要做出让他满意的斗篷,让他成为我们铺子的回头客。”

田惜禾握住他的手,“辛苦你了。等咱们成衣的生意做起来,便招个绣郎来帮你。”

宋初宜甜甜笑道:“不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我不想让你太辛苦。”田惜禾细细地摩挲着他的手指间的薄茧,自责道:“嫁给我也没让你享上福。”

宋初宜望向她的眼神写满了爱意,“才不是,能嫁给妻主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我想和妻主一起努力。”

田惜禾胸口发烫,有种想要将他立即拥入怀抱的冲动。

“吃饭吧,菜快凉了。”她夹起一大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夜里。

宋初宜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睡意浓烈的他以为是野猫的动静,没有放在心上,抱着田惜禾沉沉睡了过去。

天明,两人打算开门做生意时才察觉异常。

“好臭……妻主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宋初宜皱紧了眉头,手不停地在鼻子前扇。

田惜禾眉心微微蹙起,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味儿让她有些犯恶心。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不会是有老鼠死在角落了吧。”宋初宜在铺子的角落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我闻着这味道像是从外面传来的。”

田惜采取下门闩,拉开门的一瞬间差点吐出来。

“呕……”

“谁这么缺德,将泔水洒到了我们门前!又脏又臭……”

进门的台阶上倒满了不知放了几天的饭菜,臭味熏天。

从台阶到商铺面前的大路,脏得没有落脚的地方。

“别家门前干干净净,只有我们这儿这么脏,绝对是有人故意捣乱。”宋初宜捂着鼻子,生气道。

“我知道是谁。”

她们刚开张两天,除了拒绝过那群痞子的勒索以外,再也没得罪过任何人。

不是她们还能是谁?

田惜禾气得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

她早该想到这群痞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街上已经有了人影。

过路的无一例外捂住了口鼻,面露嫌弃。

“什么情况……这也太恶心了吧,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布料被熏的全是馊味,还能穿吗?”

田惜禾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真想立马去找那群痞子算账。

但那群痞子是半夜动的手脚,她没有证据。

要是真和她们动起手来,报官也不占理。

“妻主……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将门口打扫干净吧,不然没法做生意了。”

田惜禾:“店内全是气味儿,今天肯定是做不了生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温柔的语气道:“你拿着布料回后院赶制成衣吧,这儿就交给我打扫。”

“我和你一起收拾。”宋初宜实在不忍心让田惜禾一个人面对这么恶心的场景。

夫妻就是要同‘泔’共苦。

田惜禾揉了揉他的发,“今天做不了生意,咱们店铺就指着你做成衣挣钱啦,我帮不上你的忙,咱们就各自分工,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

见她说得有道理,宋初宜才不忍道:“妻主辛苦了,晚上我做两个好菜犒劳你。”

田惜禾轻轻捂住他的嘴,“别说饭菜两个字了,不然不等吃上晚饭,我早饭都要吐出来。”

宋初宜乖乖眨眼,“那我先撤。”

等他走后,田惜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成了苦相。

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催吐了。

为了减少臭味的攻击,她找来一块棉布的边角料绑在脸上。

紧接着找来扫帚和桶。

“咦……我还以为哪个醉汉在我门口如厕了,原来是你们商铺的臭味儿。”阿芝从隔壁探出头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你们的臭味传到我铺子里,我都没办法做糕点了。”

田惜禾难为情道:“抱歉,影响你做生意了。”

阿芝耸了耸肩,“罢了,我也好长时间没给自己放过假了,今天刚好闭店休息一日。”

“谢谢你理解……”

“要不然你就把那五两银子给她们吧,花钱消灾嘛。她们专门就是干这个的,你耗不过她们。”阿芝劝道。

田惜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依旧摇头。

“我不会妥协。”

阿芝无奈叹气,“那你慢慢和她们斗吧……”

说完将头缩了回去,关紧了门。

打扫了一阵子,她对这恶心的场景都快要免疫了。

收拾到下午,地面上还是油渍斑斑,看上去很脏。

她到北街买了皂粉,又买了一些熏香。

用皂粉在地面上反复擦洗,地面总算恢复了亮堂。

铺子内还有残留的臭味,她将熏香点燃摆在各个角落,以此来祛味。

回到后院,她将收集起来的泔水搁置到角落。

“妻主辛苦了。”

见宋初宜向她走来,她连忙后退。

“别过来,我现在已经被泔水腌入味儿了,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