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田婶不相信,道:“我们来回走了两趟,要是真有泥石流,我们怎么没发现?”
“你走的是大路,肯定没发现。”村长道:“昨日那么大的雨,说不定他是走了坟场背后的那条小路,泥石流就是冲毁了那一段。”
田婶脸色一白。
说来他们三人刚刚找的方向确实是大路,因为想着坟场那条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便没去寻找。
见她双腿发软,田叔连忙将人扶住。
“村长,您就派人去找找吧!就算是他真的遭遇了泥石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村长无奈点了点头,找了几个村里的年轻女人。
一行人没再去大路,而是顺着小路找了起来。
众人寻找得十分仔细,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宋初宜的身影,无功而返。
“田家当家的……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人,多半是……”
见田家人脸色惨白,村长没忍心再说下去。
赵东来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真是上天眷顾,赐了一场泥石流,彻底将宋初宜的事盖了过去。
田叔忍不住抽噎起来,低声道:“怎么会这样……惜禾才走一日,家中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终是我们做爹娘的没尽到责任。”田婶声音喊得沙哑。
赵东来装作悲伤的模样,宽慰道:“叔叔婶婶……节哀顺变……”
村民虽然之前也嘲笑过这门亲事,但毕竟是同村乡邻,见到田家出了这档子事,真心掺杂假意地安慰着两人。
“回去准备白事吧……”
就在这个时候,宋初宜突然一下子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见田叔田婶正抹着眼泪,快步走上前,“爹娘,你们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赵东来脸色刹那一白,尖叫道:“鬼!有鬼!”
村民也被突然出现的宋初宜吓了一跳,叫了起来。
“宋家小子……虽然我们嘲讽过你,但也没和你结过仇……你可不能害我们啊!”
“救命啊……你别过来!”
宋初宜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各位叔叔婶婶,我没死!我不是鬼!”
田叔田婶擦干眼泪,拉住宋初宜的手。
“初宜,真的是你吗?你真得活着?”
赵东来脸色苍白,“不可能……叔婶你们别被这鬼怪骗了!”
他分明已经试过气息,能肯定宋初宜死了。
绝对不可能有活过来的可能性。
乡亲们听见赵东来的话,也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田家的……你们小心一些,我看这眼前的真是鬼……不然我们怎么找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他,现在他又回来了?”
宋初宜无奈地转了一圈,道:“叔叔婶婶们,如果我是鬼,怎么敢出现在太阳底下呢?”
“你们看,我还有影子呢!”
村民朝地上看去。
确实是有影子的。
这下子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众所周知鬼没有影子也没有脚,更不可能出现在太阳下。
“你这小郎君!我们找了你那么久,你倒自己回来了!”
“可不是嘛!不过人没事就好。”
田叔和田婶激动得不行,拉着宋初宜左看右瞧,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才安心。
“初宜,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田叔嗔怪道。
宋初宜歉疚地朝他道歉。
紧接着眼神锁定在了赵东来的身上,“爹,娘。昨日我之所以没有及时赶回来,都是因为他。”
他的手指指向赵东来,众人的目光也跟着移到赵东来的身上。
此时的赵东来还没有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嘴里嘟囔道:“有鬼……有鬼……”
宋初宜蹲下身,冷冷地盯着赵东来。
“各位都已经相信我是人了,可他偏偏还认为我是鬼,这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
田叔连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回来的路上,是他用木棍袭击了我!”
“当时他下手太重,我怕真的被他打死,便想到了屏住呼吸装死的法子,也正是这样,我才逃过一劫。”
宋初宜指着赵东来,控诉道:“要不是及时雨冲松土,我就要被他活埋了!”
众人大惊。
田叔和田婶更是愤怒不已。
田婶二话不说,一把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到了他的脸上。
“贱人!我们田家好心收留你,你却做出谋害我女婿的龌龊事儿来!”
这一巴掌将赵东来拉回了现实。
刚刚宋初宜的那番话让他相信自己当时是真的误判了。
而现在的情况,对他十分不利。
就在田婶第二巴掌要落下的时候,赵东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没有!婶婶,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情,我冤枉!”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这件事情认下。
一旦认罪,就会被田家撵出门去……落得声名狼藉。
而且他确定自己动手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只要咬死与此事无关,他们便不能硬将罪名扣他头上。
“叔叔婶婶……我连杀鸡都不敢,又怎么敢杀人呢?你们从小看着我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都知道。”
“虽然我很早就没了爹娘,但是熟知做人的底线和朝廷的律法……我可以向老天爷发毒誓,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就让我嘴舌生疮,五脏溃烂而亡!”
宋初宜撇了撇嘴角。
这毒誓还真是狠。
可要是毒誓有用,朝廷何必制定律法?
赵东来盯了他一眼,用膝盖跪走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朝他磕了一个响头。
“初宜弟弟……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要说谎?”
他挤出几滴泪水,拖着哭腔道:“难不成是我在田家待得时间太长,所以碍了你的眼吗?如果是这样……我今日立马就搬走,只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抹黑我。”
宋初宜嘴角微微抽搐。
好茶!
简直是千年的龙井。
经过他这么一番哭闹,看热闹的村民也开始同情起他。
“宋家小郎君,这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你可不能生安白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