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忐忑得很,担心被姜怀菁臭骂一顿。

想到这儿,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姜怀菁叹了叹气。

果然是他。

她缓缓走到柳三身旁,“抬起头来。”

柳三听话地将头抬了起来。

“刚好我也睡不着,就陪你走一段路吧。”姜怀菁道。

柳三激动得不行,但很快也安静了下来,“真的可以吗?你今天应该累坏了吧……要不然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想散步的话就算了。”姜怀菁淡淡道。

“想!”柳三连忙道。

姜怀菁叹气。

她也真是心软。

两人和往常一样,走到护城河边,沿着护城河一直走。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姜怀菁问。

柳三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低声道:“我看你好像在为这件事情发愁……所以想帮你分担。”

“锣鼓队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是宣传的效果极好……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姜怀菁点了点头。

效果确实是不错。

“锣鼓队一共花了多少钱?”

柳三连忙道:“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你接纳我……也不是为了钱!你就当不知道吧,就当是一个陌生人做了这样的事情。”

姜怀菁白了一眼,“怎么可能?”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打听到价钱。到时候我会一起给你。”

柳三连忙道:“我不要!”

“我知道你有钱,也不差这一点。”

“但是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柳三心中有些难受,“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做的……你不欠我什么。”

姜怀菁无奈,问道:“柳家知道这件事情吗?”

柳三绞着手指,摇了摇头。

李家和柳家虽然来往甚多,但本质上还是有一定的竞争关系。

若是二姐知道自己给李家的铺子花钱……那必定会停了他的零用钱。

姜怀菁叹气道:“柳家和李家本就是竞争关系,你这样做要是被知道了,不就等于在打柳家的脸吗?”

柳三埋下头,他一心想着帮姜怀菁,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姜怀菁再次道:“抬起头来。”

“现在说说,请锣鼓队花了多少钱?”

“二十两……”柳三弱弱道。

姜怀菁握紧了拳头。

这个败家玩意儿!

钱虽然不是她的,但是光是听着这个数字,就觉得心疼。

“明天我会将这钱还给你。”

柳三低着头,“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姜怀菁不耐烦道:“抬起头走路!”

怎么老是埋着头!

明明是柳家的公子,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怎么就看着这么卑微,像是……

像是被欺凌长大的一般。

柳三抬起头,眼泪便落了下来。

姜怀菁被吓了一跳,道:“你哭什么?”

刚花出去二十两银子,该哭的人是她吧!

柳三摇头,道:“我没事。”

姜怀菁见他哭得伤心,实在是看不下去。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新的手帕,递了过去,“别哭了。”

柳三接过手帕,但眼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掉。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眼泪是为什么掉。

反正在姜怀菁提醒他站直时便觉得眼眶酸得很。

姜怀菁无奈,一把扯过手帕,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把。

“哭哭哭!不准哭了。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柳三抽噎着,硬生生将眼泪吞了下去。

奇怪……

前几日姜姑娘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女子,怎么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而且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变化。

“好了,我们走到桥的那端,再走过来就各回各家。”

柳三乖乖点头。

……

隔了两日,姜怀菁便将那个假大夫带到了田家。

“这位是京城医术最好的大夫,也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才愿意来边云城替惜禾诊治。”

田叔和田婶激动得不行。

“大夫!您可算是来了!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

“是啊,我的女儿还那么年轻,绝对不能傻一辈子啊。”

大夫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先让我看看病人吧。”

几人连忙将大夫带进田惜禾的房间。

大夫假模假样地检查着田惜禾情况,悄悄地和姜怀菁对眼色。

“走吧,我们出去说吧。”

大夫将几人喊出了房间。

“别担心,你们女儿的病还是有得治。我开了一副药,到时候按时给她吃吧。”

“那多久能好呢?”田叔着急地问道。

大夫笑了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放心,她这种情况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总能恢复的。”

这话像是给了田叔田婶当头一棒。

两人差点晕过去。

而一旁的宋瑭脸色也难看极了。

三五年?

就算是一年他也熬不下去了。

要是三五年都不好,那他这辈子不就搭在田家了吗?

大夫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田家。

田叔和田婶一直在哭,看得人揪心。

“我先去熬药……”宋瑭拿过药,找借口躲进了厨房。

这哭声扰得他更加心烦了。

他必须得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另一边。

姜怀菁见宋瑭不在,立马将田叔和田婶带回了屋中。

“这可怎么办呢?我的宝贝女儿……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啊!”田婶自责得不行。

姜怀菁在门口望了望,确定宋瑭不在后将门关了起来。

“叔婶,你们先不要哭了,其实大夫刚刚说的话是假的!”

两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什么?”

姜怀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你们先听我说。”

“惜禾的情况我现在不方便透露……但是惜禾这病还是有得治,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那为什么……”田叔有些懵了。

刚刚那大夫可不是那么说的。

“刚刚是我让大夫故意将时间说长了一些。”姜怀菁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毕竟要是告诉他们田惜禾没事,那戏就演不像了。

“为什么?你这样做的理由是?”田婶也不哭了。

“我觉得这个宋瑭有些问题……咱们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来测试一下他的真心。”姜怀菁道。

田叔和田婶对视了一眼。

“测试宋瑭?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田叔和田婶不理解,感觉姜怀菁做得有些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