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好布料后,他连夜赶制出了同款。

仔细修改数处,和绪言身上那件有九分相似。

次日清早,他便将新做好的成衣挂在了门口,旁边还写了几个大字:绪言同款。

果然!

生意爆好。

这一天,接了三十多单生意,全都要门口这件。

姜怀菁竖起了大拇指,道:“还是你有办法!竟然能想到去戏楼看清衣裳款式!”

宋初宜得意笑道:“去戏楼可不是你们女人的特权。”

两人赶了好几日的工,才将第一批定制衣裳做完。

可这绪言的衣柜就像是无底洞……做完这一款还有下一款。

宋初宜用同样的法子将他现前穿过的款式全部都复制了出来。

只不过……

这边云城只有田宋成衣铺一家能做。

每日新增的成衣定制至少有三十件……

这单子是越堆越多,累得苦不堪言,只能暂停营业。

“好累……”

“我感受双手已经不是我的了,已经麻木了……”

姜怀菁一连熬了好几夜,眼眶发黑。

宋初宜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气色暗沉了许多。

田惜禾帮不上忙,只能每日给两人做美食,给他们一点精神慰藉。

“要不……再请一位绣郎?”田惜禾见两人每日都像被抽干了灵魂,十分心疼。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她,重重点头。

“若是现在有人来帮帮忙,那我下辈子作牛作马都愿意!”姜怀菁仰天长啸。

“哦?姜姑娘还真敢说。”

姜怀菁身子一震,转过头,瞳孔地震道:“你怎么进来的?”

彭瑶指了指不远处的墙,“从那儿, 双手扒住墙用劲!先上一条腿,再将另外一条腿翻过来。”

姜怀菁咬牙,“谁问你细节了!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说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在我们铺子旁边偷听,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宋初宜和田惜禾还没有见过彭瑶本人,见姜怀菁反应如此激烈,疑惑问道:“这位是?”

姜怀菁瞥了彭瑶一眼,“这就是那满堂彩衣馆的掌柜!”

“唔……”

彭瑶愠怒,“怎么?你们也觉得我年龄太小做不了掌柜?”

宋初宜淡淡道:“这和我们没关系,年龄小也不是你偷听的遮羞布啊。”

彭瑶被他这样说,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又不是故意偷听……”

“不管是不是故意,这位同行的彭掌柜,还请你离开我们院子。”田惜禾淡淡道。

看见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是这么小的姑娘,她脑中那点敌意也就消失殆尽了。

“我不走!你们刚刚不是说缺绣郎吗?我来应聘!”彭瑶叉了叉腰。

姜怀菁嗤笑了一声,“你要是会绣活,就不至于加钱挖墙脚了。”

彭瑶脸涨得通红。

“还请你离开。”田惜禾再次道。

彭瑶低着头,双手不断搅着。

“其实……其实我是有事相求……”彭瑶的声音逐渐小了。

“我们两家铺子是竞争对手,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搭理你的请求?”宋初宜道。

这实属荒谬。

彭瑶脑袋越发地低,像是要将整个头埋进地里。

“这件事情……我只能求你们……”她拽着衣袖,手心紧张得冒汗。

“算了,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田惜禾无奈。

彭瑶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其实……我们满堂彩衣馆……倒闭了。”她使劲儿扁着嘴巴,将眼泪挤了回去。

哈?

三人这几日忙着铺子里的事儿,压根没关心同行怎么样。

“这么快就倒闭了?我以为至少能坚持三个月呢。”姜怀菁道。

彭瑶眼眶包着泪花,像是姜怀菁再多说一句,她就要碎了。

田惜禾轻轻撞了撞姜怀菁,让她别当着小孩儿的面戳她伤心事儿。

彭瑶吸了吸鼻子,“我现在承认……我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

“那你找我们?是想来我们铺子做绣郎?”宋初宜可不看好她的绣活。

彭瑶使劲儿摇头,“不是我,是我铺子里那位伙计。”

“我铺子中的那伙计……是我从其他地方带回边云城的……我原本承诺他铺子一定能做大做强……可现在……”

她不停地吸鼻子,几人断断续续地听着,总算听懂了。

“他在边云城无亲无故,即便我给他遣散费也很难补偿他……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所以便想着帮他找一份工作。”

“他是真的很喜欢做衣裳……”

虽然很同情那位伙计被她哄骗的遭遇,但三人对他的绣活还是报以怀疑。

毕竟如果他的绣活真的好,那满堂彩衣馆就不会倒闭了。

看着彭瑶哭花的脸,田惜禾还是心软了。

“算了,你先将人带过来。要是确实不合适,我们也绝对不会将人留下!”

“而且,你要和他说清楚,我们铺子工钱可比不上你们铺子!”姜怀菁补充道。

彭瑶眼神中有了光,连忙点头。

“谢谢你们!我这就把人带过来!”

说罢,她便迅速从低墙处翻了出去。

姜怀菁嘟囔道:“明日找个泥瓦匠,把这墙补补。”

不一会儿,彭瑶便带着伙计到了。

不过这次姜怀菁制止了她翻墙的动作,让她从正门走了进来。

这伙计看上去年纪不大,和彭瑶差不多的年龄。

“多大了?”田惜禾问。

“十五……”

三人汗颜。

“这不会是你从哪儿拐来的小郎君吧?”姜怀菁怀疑地看向姜怀菁。

这年纪也太小了。

父母怎么会舍得让他离开家乡?怎么放心让他跟着嚷嚷要赚钱的陌生小屁孩去外地?

彭瑶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是诬陷!他叫阿良,是我在云江城捡到的。”

几人信了。

云江城在本朝的边境处,常年战乱。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去那儿干吗?”姜怀菁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告诉你。”彭瑶将头一偏。

宋初宜走到男孩身旁,问道:“你可曾跟着师傅学过绣活?”

阿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爹爹生前帮村里人做过不少衣裳,我看得多便学会了些。”

宋初宜给他一块粗布,让他先自由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