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兰山战战兢兢地跟在雪樱子后面,走进了佐藤的办公室。葛兰山看了眼佐藤,发现佐藤的两只眼睛正在恶狠狠地瞪着他,便赶紧低下了头。几秒钟后,葛兰山听到佐藤朝他走了过来,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八格牙路!”佐藤一边扇他耳光,一边破口大骂。
葛兰山吓得小腿肚子发抖,话也说不出来,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佐藤伸手抬起了葛兰山的下巴:“你……告诉我,刘汉杰哪里去了?”葛兰山点头哈腰,无比惶恐地说:“刘汉杰跑了,可……共产党的省委让我们端了……”
佐藤又是两记耳光:“共产党的省委在哪里?嗯?你抓的都是些正经生意人,混账!”
葛兰山点头哈腰,嗫嚅着说:“是……太君息怒!”
曹子轩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雪樱子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佐藤君,请息怒,葛队长不是有意的。”
佐藤强压怒火,转头看着雪樱子:“雪樱子,我以为共产党真的中了你的十面埋伏之计,结果,我们却一块儿中了共产党的调虎离山计!”雪樱子面露惭色:“佐藤君,这次失败的责任在我!”佐藤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气呼呼地坐下:“李延风在哪里?那个王老板抓回来没有?”
雪樱子气急败坏地说:“没有,都他妈的跑了!”“你,马上集合队伍,全城搜捕刘汉杰、李延风,还有王老板!”佐藤严厉地对雪樱子说。
“是!”
顷刻间,大批日本宪兵和伪军分头朝佳木斯的各处路口、车站、码头扑去,刺耳的警笛声在佳木斯的大街上此起彼伏。
正在菜市场买菜的紫柔,听到四处响起的警笛后急忙回到家中,将街上的紧张情势告诉了杜雪颜。杜雪颜一听,翻身下了炕,让紫柔备车。
“少奶奶,我们到哪里去?”
杜雪颜长叹一声,打量着冷清的街道说:“去警察厅门口吧!”紫柔把车开到警察厅门口附近,静静观察着警察厅的大门。她们看见,军车、警车进进出出,一车车无辜的老百姓都被拉了进去。突然,杜雪颜发现在被抓的群众中间,有一名锄奸队的队员。
“坏了!”杜雪颜皱紧了双眉。
“他们中间有我们的人?”紫柔问道。
“是的,我看见了一个锄奸队的队员。”
“那少奶奶,你会不会有危险哪”紫柔也有些慌了。
杜雪颜凝神想了想,说:“我见过他,我们一起执行过任务,但是他只知道我是雪蚕同志的助手。”
“如果鬼子怀疑你,让他指认你,你不就暴露了吗?”
杜雪颜点了点头,说:“有道理,我把他的姓名、长相告诉子轩,让他注意点,应该没有大问题。”“少奶奶,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紫柔不无担心地说。
“回家吧,告诉曹海云,停止一切行动。”
紫柔把车开上了回家的道路,天色也渐渐地黑了下来。虽然已是阳春三月,但凛冽的海风夹杂着浓重的湿气,裹挟着仍似寒冬般刺骨的寒意,在佳木斯的大街小巷里肆意翻卷。杜雪颜默默地在车里坐着,没有说话。刘汉杰虽已逃出生天,但这位省委主要领导的被捕,让杜雪颜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李旭、董仙桥、古藤甲,以及其他所有牺牲了的地下党员的结局,让杜雪颜觉得,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自己也将步他们的后尘。
“少奶奶,到了!”
车到家门口了,杜雪颜的心思仍沉侵在抑郁的愁绪当中。下了车,一阵冷风吹过,杜雪颜不由打了个寒战,她裹紧衣服,缩头走进了院门。一进屋,就发现曹子轩正坐在沙发里等她。“天气这么冷,你到哪去了?”曹子轩站了起来,一边揉搓着杜雪颜的手,一边问道。
“佐藤今天抓了那么多人,我能不出去看看吗?”杜雪颜幽怨地看了一眼曹子轩,轻声说道。“一个佐藤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疯婆子!”曹子轩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我在警察厅大门口待了半天,发现他们抓了我们働奸队的一名队员呢!”
“这个人知道你的情况吗?”
“这个锄奸队的队员,在执行任务时见过我,但他只知道我是雪蚕同志的助手。如果他落到雪樱子手里,恐怕会有危险。”
“就是,那个女人好像一直对你有怀疑,如果那名队员是软骨头,你可就危险了!”
杜雪颜心事重重地看了曹子轩一眼。曹子轩微微一笑,伸手揽住了杜雪颜的腰,说:“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连夜审讯他。如果他是软骨头,我就想办法除掉他!”“子轩,你也小心点。”杜雪颜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曹子轩抱了一下杜雪颜,亲热地说:“放心吧,我的小仙女!”
曹子轩走后,杜雪颜一直没有睡。一开始,她拿起一本书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就索性钻进了被窝。可是,但却没有一点睡意。在黑暗里,她静静地躺着,思索着可能发生的变故与危险。时不时传来的警笛声,一次次让她提心吊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响,接着就传来了曹子轩的脚步声。杜雪颜马上开了门,迎上了曹子轩:“子轩,你回来了?”
曹子轩推着杜雪颜进了门:“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什么呀?”
进了屋,曹子轩将门关紧,脱掉外套,走到炕跟前,看了眼熟睡的双七,才坐在了沙发上。杜雪颜把仍在炉子上温着的鸡汤端给了曹子轩,说:“子轩,还热呢,喝一点再说。”
曹子轩喝了一口鸡汤,轻声说道:“有三个锄奸队员被捕了,两个宁死不屈,一个软骨头正想告密,另一个队员把他活活咬死了,然后这个队员也自杀了。”杜雪颜担心地问:“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多亏了王队长暗中帮助,事情才有了转机。最后,他把这件事定为两人斗殴致死。”
杜雪颜听了后半晌才说出话来:“子轩,这是多好的同志啊!”曹子轩轻轻点着头:“活着的这个,我已经转到了普通监舍,过上几天,我就签字把他放了!”
“现在就你掌握的情况,他们这次抓了我们多少人?”
“举报地下党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在抓回来的共产党中间,经受不住严刑拷打的有三四个,但他们的级别低,应该威胁不到你。”
杜雪颜痛心地说:“一定又是我们内部出了汉奸……就这几个叛徒,把我们佳木斯的地下党彻底毁了!”“没错。”曹子轩长叹一声,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屋顶。杜雪颜不由自主来回踱着步:“现在看来,我们面临的形势是越来越严峻了。”“是呀,我都替你发愁,这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杜雪颜站住了,笑了笑,走过去坐在曹子轩旁边:“不怕,我不是还有你吗?”
曹子轩紧紧地搂住了杜雪颜:“小仙女,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对,坚持到底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