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开始了。“你叫王会杰吗?”黄梅问道。“是。”王会杰简短地回答。“这回终于承认了。”黄梅说。随后,又询问了王会杰的籍贯、年龄、职业等情况。王会杰一一作了回答。“王会杰,你要老老实实交代问题。”
黄梅强调了一句。“什么问题?”王会杰反问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没有问题?”男警察反问了一句,“没有问题你跑什么?”“我怕!”王会杰抬了抬头。“你怕什么?”黄梅问道。“那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见警察就怕。”王会杰说,“我在农村长大。小时候看到警察很厉害,很吓人。长大了见了警察还是怕。一看你们找我,就不自觉地跑了起来。”“你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的。”黄梅说,“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应当说好人见了警察就喜欢,坏人见了警察才怕呢。”王会杰低头沉默不语。“你认识楚士宏吗?”黄梅突然问道。
王会杰大脑猛然一震,“嗡”地响了,心想楚士宏的事情终于败露了。
我说呢,我的事情隐藏得严严实实,警察怎么会来找我?这个楚士宏,让他小心点,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注意,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唉,楚士宏太相信自己的智商了。王会杰没有回答。黄梅又问了一遍。王会杰低声说认识。“你俩是什么关系?”黄梅问道。王会杰说:“朋友。”男警察问道:“楚士宏骗人的事你知道吗?”王会杰装作非常吃惊的样子说:“他骗人?我不知道,我俩仅仅是普通的朋友。”“你就别装聋作哑了。”黄梅说,“要是普通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让乔雪莉借给他十万元?”“那是因为有求于他。”
王会杰解释道,“他买了六折的房子,答应也给我们弄一套。”“六折的房子?”黄梅反问道,“王会杰,你就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已经做了调查,华兰市从来没有六折的房子。楚士宏根本没有买房。”“是吗?”王会杰又一次露出诧异的神色,“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仅仅知道楚士宏本事很大,交际广、朋友多。”“真的不知道?”男警察反问道。王会杰小声嘀咕:“不知道。”
黄梅说那好吧,我让你见一个人。“谁?”王会杰忐忑不安起来。“见了面就知道。”黄梅说着打通了装潢店老板的电话,让她马上过来。乔雪莉敲门进来了,说:“黄警官,药我带来了。”
“那就给他治治脚吧。”
乔雪莉瞪了王会杰一眼,说:“王会杰,你怎么学会骗人了?真是跟好人学好人,跟坏人学坏人。你跟上楚士宏那样的骗子,能学好吗?”王会杰不言语,把头偏到一侧,不敢注视乔雪莉。乔雪莉很不情愿地走过来,蹲下身,说:“哪只脚崴了?把袜子脱了!”王会杰伸出右脚,低头脱掉袜子,把脚丫子伸到乔雪莉面前。乔雪莉使劲一扳,王会杰疼得“哎哟”叫了一声。“叫什么叫?”乔雪莉训斥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么一点疼痛都忍受不了!”王会杰不敢出声。乔雪莉拿出药棉、酒精、紫药水之类的东西开始擦拭起来。随后,她拿出几包药说:“这是口服药,按照说明吃。”一位女警察进来了,说有一位女同志想找黄梅。黄梅说让她进来吧。
装潢店女老板进来了,跟黄梅打了招呼。还没等黄梅问什么,就看到坐在凳子上的王会杰。女老板怕自己认错,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说:“黄警官,就是他,你们终于逮住了。”“你看仔细,就是他吗?”黄梅问道。“没问题,就是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女老板咬牙切齿地说,“骗了我的钱,害得我跑了几趟。”“王会杰,抬起头看看,认识这位女同志吗?”黄梅问道。王会杰抬头看了看,终于想起来了,就是装潢店的女老板。心想,看来警察已经知道了一切,想狡辩也是徒劳,就点了点头说:“认识。”“怎么认识的?”男警察问道。王会杰说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问我干吗。“我们是知道了,可是话还得从你嘴里说出来,看你是否诚实,是否在撒谎。”黄梅强调了一句。“就是上次搭建婚姻登记所认识的。”王会杰说。“为什么要搭建婚姻登记所?”黄梅问道,“这可是违法行为。婚姻登记所岂能是随便搭建的,岂能是任何人想搭建就搭建的?”“当时,楚士宏说有家公司要拍一部有关婚姻方面的电视短片,就让我帮忙找人,我就找了她。”
王会杰解释起来。
“是哪家公司?电视短片拍了没有?”
“这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按照楚士宏的吩咐去帮忙的。”
“你给女老板把钱付清了吗?”黄梅问道。“这个,我也不清楚。”王会杰想了想说,“不知道楚士宏付清了没有。”“你骗人!”女老板指着王会杰的鼻子骂道,“明明是你跟我打交道,怎么是别人?警察同志,他在说谎。当时,他找到我谈了条件,我们同意后就先付了定金,说好完工后几天之内再付全部欠款。可是完工后,人影都找不见了。”“王会杰,是不是这样的?”黄梅问道,“我发现到现在你还在狡辩。你知道我们的政策是什么?”
王会杰又陷入沉默,但很明显他的内心极其紧张、矛盾,额头不时渗出汗滴。
“王会杰?”黄梅提高了声音的分贝问道,“请回答我的问题!”“哦。”
王会杰愣怔了一下。黄梅问道:“这位女同志说的是否属实?”王会杰小声回答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如实交代?”黄梅厉声问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你就不要抱有任何幻想,知道我们的政策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会杰边说边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知道就好!”黄梅问道,“楚士宏现在在哪儿?”“这个,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嘛。”王会杰说。“我们是知道了,但还是要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看你是否在老实交代问题。”黄梅说,“我们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唉。”王会杰叹息了一声,心里很复杂很矛盾。他想警察或许已经知道楚士宏藏身何处,或许还不知道。要是真知道了,自己说不说无所谓,要是不说真的就变成抗拒从严了。要是不知道,就把楚士宏卖了。楚士宏被逮住,他和我的一切罪状就会暴露无遗。
“王会杰,到底交代不交代?”黄梅步步紧逼,“楚士宏到底在哪儿?反正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即使你不交代,你也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而且由于包庇罪,罪加一等。你要是交代,就会减轻对你的惩罚。”“我要是说了,真会减轻对我的惩罚吗?”王会杰的心理防线开始松懈了。“当然会,”黄梅肯定地说,“我现在不是以个人的名义跟你谈话,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王会杰嗫嚅道,“好吧,我说。”男警察问道:“楚士宏在哪儿?”王会杰说:“前几天就去了祁连县的农村躲藏起来。”黄梅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会杰说昨天还跟他通了电话。“他的手机不是一直关机吗,”黄梅问道,“难道现在开机啦?”“没有,”王会杰说,“他还有一部手机,只有我知道。”“真是狡兔三窟啊!”黄梅感叹道,“你现在跟楚士宏联系,看他具体在什么位置。”王会杰疑惑起来,“我怎么跟他说?”“你就这么说吧,”黄梅想了想,“就说你已经拿到乔雪莉的房款,现在也想玩消失,想去他那儿躲避一阵。你就用跟平素一模一样的口气跟他说话,千万不能露出蛛丝马迹,知道吗?”“知道了。”王会杰闭着眼睛开始酝酿感觉。男警察也放下手中的纸笔,往王会杰身边靠了靠,以防在通话的过程中,如果王会杰泄露了什么或者说出不该说的话,立马制止。
黄梅找来单位的技术人员,让技术人员用设备锁定通话的地点,监听并录下通话内容。随后,要求在场的所有人员,保持绝对安静。看到一切准备妥当,黄梅说可以开始了。王会杰睁开眼睛,咧了咧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拨通了楚士宏的电话。王会杰问:“哥们,干吗呢?”“还能干吗,睡觉呗。”
楚士宏躺在**懒洋洋地说,“哥们,你在干吗?”王会杰说:“我也没事,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楚士宏问道:“啥好消息?”王会杰压低声音说:“乔雪莉刚刚交给我30万的卡。”“是吗?这是好事呀,哥们!”楚士宏高兴地从**坐了起来,“卡已经拿到手了吗?”王会杰说:“拿到了,已经打到我的卡上了。”“好呀!哥们。”楚士宏使劲一拍床铺,问道,“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王会杰说跟你一样玩消失呗。“好呀,”楚士宏问道,“想去哪儿?”王会杰说:“想来找你,咱俩一起消失。”楚士宏想了想说:“哥们,咱俩待在一起目标是不是太大了?你要慎重考虑呀。”“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王会杰说,“你想想,你的通缉令肯定早已发往全国各地了,我的也会马上发出了。现在要是去其他地方,危险更大。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待在一起睡大觉。这就叫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行吧,哥们,你的分析有道理。”楚士宏说着,就把详细地址告诉了王会杰。黄梅给所长作了汇报。所长要求立即出发缉拿楚士宏。警车风驰电掣般向祁连县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