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将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果决的声音。

下一秒,通话被切断。

加密终端的屏幕,重新归于一片漆黑。

苏白没有动。

他依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消防通道内,死寂无声。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在狭窄的空间里回**。

几个词关键词,在苏白的脑海中反复盘旋、碰撞。

最终,交织成一张指向某个答案的无形大网。

苏白才刚回到云梦市。

在这里结下的仇怨,屈指可数。

第一个跳入脑海的名字,是徐彪。

然后是李彦明。

但他们,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所有线索,似乎都断了。

苏白的眉头,紧紧锁起,如同刀刻的沟壑。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回到云梦市之后的所有细节,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

从南风巷的重逢,到医院的冲突,再到高考分数的疑云……

苏白的眼睛,猛然睁开。

一道冰冷的寒芒,自他深邃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林芳。

芳华集团的董事长。

那个高高在上,试图用金钱和摆平一切,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窃取别人人生的女人。

在云梦市,和苏白有怨,且有能力、动机,以及资源去调查他这个不存在的人的。

只剩下林芳一个。

除了她,苏白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自苏白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杀意,不再是之前面对徐彪时的冷漠。

而是一种源自骨髓的,冰寒刺骨的暴怒。

林芳不仅窃取了女儿的荣誉和未来。

现在,竟然还敢把爪子伸向他。

企图窥探他身后的秘密。

找死!

咔嚓——

一声脆响。

苏白身侧的混凝土墙壁上,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痕。

碎石簌簌落下。

苏白知道,只要他一句话。

林芳,以及她引以为傲的芳华集团,就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从云梦市彻底蒸发。

然而,就在那股杀意即将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苏白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女儿苏安清那张清冷倔强的脸。

真相……

苏白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了一分。

林芳,是替换高考分数这件事里,最关键的一环。

她虽然是雇主,却未必就是最终的幕后黑手。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高考这种国家级考试中动手脚,能量绝非一个地方性企业家可以企及。

林芳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如果现在就动了林芳,这条线索,也就彻底断了。

自己所期盼的真相,以及完整的公道,或许就将永远石沉大海。

为了安清。

苏白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那股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恐怖杀意,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

苏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口的烦闷,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林芳,暂时还不能死。

至少在挖出她身后那个人之前,林芳必须活着。

就让她再多蹦跶几天。

苏白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寒冰已经尽数融化。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领,好似刚才那个杀气凛然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白舒展开紧皱的眉心。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而沉稳的表情。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消防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暖的空气和鼎沸的人声,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包裹。

苏白迈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汇入了来来往往的人潮。

服装店里。

苏安清和秦倾颜已经选完了衣服。

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被她们放在脚边。

两个女孩并没有继续逛。

她们就站在店门口,时不时地朝苏白离开的方向望去,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看到苏白的身影出现,苏安清的眼睛一亮。

她立刻拉着秦倾颜,迎了上去。

“爸爸!”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快步跑到苏白面前,像一只献宝的小鹿。

她提起手中一个最大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一条崭新的连衣裙,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款式简约大方,点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充满了少女的清新与灵动。

“爸爸,你看这件,好看吗?”

苏安清的脸上,带着小小的期待。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淬满了星光。

苏白的目光,落在女儿和那条漂亮的裙子上。

他心中最后的一分阴霾,也被这灿烂的笑容彻底驱散。

苏白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柔和笑容。

“好看。”

他的声音,温润而醇厚。

“安清你穿什么都好看。”

得到了父亲的肯定,苏安清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

她又拉过身旁的秦倾颜。

“倾颜也选了一件!”

秦倾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还是在苏安清的鼓励下,将自己选的衣服展示给苏白看。

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浅咖色的百褶裙。

简单,干净,又带着几分书卷气。

非常符合她的气质。

“叔叔……这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白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适合你,倾颜。”

“穿着一定很漂亮。”

苏白的夸赞,真诚而不敷衍。

秦倾颜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她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叔叔。”

苏安清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她蹦蹦跳跳地将裙子放回袋子里,然后亲昵地挽住了苏白的手臂。

“爸爸,我们都选好啦!”

“你刚才去打什么电话了?这么久。”

女孩不经意地问道。

苏白的心,微微一顿。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抬起另一只手,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一个老朋友。”

“叙了叙旧。”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走吧,买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