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平稳,好似刚才那两个小时的高强度锻炼只是散了一场步。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建国略带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声音。

“苏先生,幸不辱命!”

“徐彪及其团伙核心成员,共计三十七人,已于半小时前全部落网!”

王建国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歉意。

“这么早打扰您休息,实在抱歉。”

苏白走到石桌旁,拿起挂在树枝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脖颈间的汗水。

“没事,我已经起来了。”

他将毛巾搭在肩上,语气淡然。

“人抓到了就行,后续按照法律程序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我明白!”王建国立刻应声。

苏白抬头,望向天边那抹愈发灿烂的朝霞,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冷冽的寒芒。

“另外,有件事需要你安排一下。”

“苏先生请讲!”

“今天上午,我要去一趟市政府。见一见我们云梦市的父母官,李彦明市长。”

王建国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我明白了,苏先生。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您随时可以见到他。”

“好。”

苏白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在石桌上。

他舒展了一下四肢,全身上下发出哔哩啪啦的声响。

苏白转身,看向那栋安静的二层小楼。

晨光为小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二楼女儿房间的窗帘依旧紧闭着。

这幅场景,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

另一边。

云梦市警局,指挥中心。

王建国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酸肿胀的眼睛,眼角的皱纹因这个动作而挤在一起。

“唉,人老了,真是熬不动夜了。”

王建国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僵硬的,脖颈更是僵的发酸。

“王局,您辛苦了。”

身旁,一个年轻的警员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

“去你的。”

王建国笑骂了一句,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捧着,感受从杯壁传向掌心的温度。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屏幕,投向了指挥中心角落里的一群人。

那里,徐彪和他手下的几个核心骨干,双手都被锃亮的银手镯反铐在身后,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周围是荷枪实弹的特警。

徐彪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建国。

“王建国!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连老子都敢抓?!”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就让李市长扒了你这身皮,让你滚出云梦市!”

周围的警员们闻言纷纷侧目,眼神各异,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王建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然后将目光转向徐彪。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在看一个没进化完全的原始人。

“徐彪。”

王建国淡淡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还是封建社会?”

徐彪一愣。

王建国放下茶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算李彦明是你背后的靠山,他就能一手遮天了?他是市长,不是县令。”

“你以为我是谁?是你想撤就能撤的?”

“我这个市局局长,不是他李彦明一个人说了算的。”

王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珠玑,狠狠砸在徐彪这个对政府职位并不清楚的人心上。

“更何况……”

王建国的嘴角露出冷冽的笑意,不屑的看了徐彪一眼。

“逮捕你,抓捕你的团伙,是因为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确凿的证据。”

“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

“你懂吗?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这四个字被王建国咬的很重。

徐彪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被王建国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为民除害!”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歇斯底里地吼道。

“王建国!你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出去了,你看我怎么弄死你!我保证,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面对这穷途末路的威胁,王建国只是哼得冷笑一声。

他缓缓蹲下身,与还在狺狺狂吠的徐彪平视,目光锐利如刀。

“出去?”

“徐彪,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王建国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徐彪的耳朵里。

“你手上的那些案子,还有那几条人命……不说这些,光是非法拘禁人民警察这件事,就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徐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建国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别想着李彦明能捞你。”

“他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

“你……”

徐彪的声音开始发颤。

王建国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徐彪,语气平淡。

“你出不去了。”

“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