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是!我还以为是你的后手!”

“那枪声……是反器材步枪!我们的人不会用那种家伙在这种地方暴露。”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不是自己人,那会是谁?

“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白当机立断。

他撕下布条,用树枝给老金做了个简易固定。

然后搀扶着他,沿着溪流继续向上游走去。

有了同伴,心理压力稍减,但身体的负担更重了。

苏白几乎承担了老金大部分的重量。

每走一步,肩上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上不断渗血。

老金看着苏白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肩头,声音沙哑。

“你伤得很重……放下我,你自己走,把东西带出去!”

“闭嘴。”

苏白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要活一起活。”

老金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将身体更多的重量靠在自己还能用力的右腿上,又艰难地行进了约莫两公里。

前方树林尽头,隐约出现了一栋废弃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两层小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正是那个废弃的水文监测站。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靠近监测站,苏白示意老金停下。

自己先谨慎地靠近侦查。

小楼周围寂静无声,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搀着老金走了进去。

监测站内部布满灰尘和蛛网,一片狼藉。

他们在一楼找了个相对干净、靠近后窗的房间暂时安顿下来。

苏白立刻开始处理两人的伤势。

他先帮老金将骨折的手臂重新校正,用找到的破木板和布条进行固定。

然后才撕开自己肩膀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料,清理伤口。

子弹擦痕很深,边缘有些发炎肿胀,幸运的是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

他用找到的半瓶过期但密封尚可的消毒水冲洗伤口。

疼得他肌肉紧绷,却一声未吭。

最后用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几乎虚脱。

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

“现在……怎么办?”

老金看着苏白,声音虚弱。

信号被屏蔽,两人都身负重伤,外面强敌环伺,还有不明势力的狙击手,情况似乎比在山顶上时更加绝望。

苏白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缓慢流逝。

绝境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个地方。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

“等。”

苏白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等天亮,或者……等那个狙击手的主人找上门。”

“你觉得他们会来找我们?”

老金皱眉。

“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变数。”

苏白冷静地分析。

“对方出手帮我们,肯定有所图。要么是为了我们手里的证据,要么……是为了野人谷本身。无论哪种,我们都有谈判的筹码。”

老金沉默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不再说话,保存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监测站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天际渐渐泛起一丝微光,黎明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苏白一直微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正在从监测站的后方靠近!

不止一个人!

动作很轻,很专业!

他猛地用手肘碰了碰昏昏欲睡的老金,眼神凌厉地示意窗外。

老金瞬间清醒,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脚步声在监测站后门处停下。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咔哒。”

后门,被无声地打开了。

苏白和老金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谜底,似乎即将揭晓。

门外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身影率先走了进来。

借着黎明的微光,苏白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身材精干、面容普通但眼神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手中没有持枪,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目光却如同实质般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苏白和老金身上。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装、但气息沉稳的年轻人,警惕地守在门口。

“两位,辛苦了。”

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诚,国家安全部门,特别行动处。”

国家安全部门,特别行动处。

这八个字如同重锤,敲在苏白和老金紧绷的神经上。

老金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苏白则要冷静得多,他打量着自称钟诚的中年男人,大脑飞速分析着对方的身份和来意。

国安?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时机如此巧合?

“钟处长?”

苏白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钟诚似乎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从冲锋衣内侧取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打开,隔着一段距离向苏白和老金展示。

证件上的国徽、钢印以及“国家安全部”的字样清晰可见,照片也正是他本人。

“昨晚山顶那一枪,是我们的人开的。”

钟诚收起证件,语气依旧平和。

“目的是阻止对方指挥官当场格杀你,并为你们制造突围机会。”

“我们追踪这个跨国犯罪集团和他们在境内的保护伞已经很久了,野人谷是重要一环。”

他目光扫过苏白还在渗血的肩膀和老金扭曲的手臂。

“两位同志受苦了。”

“你们获取的证据,对我们接下来的收网行动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