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并不意外,对方能如此精准设伏,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东西还在吗?”

苏白开口询问,他更关心这个。

老金伸手摸向怀里。

他松了口气。

“在,贴身放着,没湿。”

“这里不能久留。”

苏白缓缓站起身。

他忍着肩上的疼痛,仔细观察周围地形。

“上山,找个地方隐蔽。”

“你需要联系上面,说明情况。”

老金点点头。

他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腿在刚才跳船时撞到了礁石,有些跛。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

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层和纠缠的藤蔓,极其难行。

每走一步,苏白肩上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脸色丝毫不变,只是呼吸略微粗重了些。

爬了约莫半小时,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他们找到了一个狭窄的岩缝。

岩缝仅能容纳两三人藏身。

“就这里吧。”

苏白靠着岩壁坐下。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老金也瘫坐下来。

他掏出那个防水布包裹,确认证据完好。

然后拿出自己的卫星通讯设备——一个比苏白之前用的更小巧、更精密的型号。

他快速操作设备,试图建立连接。

但设备屏幕上的信号指示灯一直闪烁不定。

“信号被干扰了!”

老金脸色一变。

“这片区域有强信号屏蔽!”

苏白心一沉。

对方反应太快了,不仅设伏,还启动了区域信号屏蔽。

这是要彻底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备用方案?”

苏白开口问道。

老金摇了摇头。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绝望的神色。

“备用频道需要特定时间和地点才能启用。”

“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对方肯定在拉网式搜索,我们藏不了多久。”

岩缝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绝境,已经来临。

苏白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不可能的选项。

硬闯是死路,等待是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打破这个僵局。

他的目光落在老金饱经风霜的脸上。

他忽然开口问道:“老金,你之前说,知道这条河上游有个地方可以藏身,是哪里?”

老金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苏白会问这个。

“在上游大概十五公里,有个废弃的水文监测站。”

“很多年没用了,知道的人很少。”

“但那里距离野人谷更近,而且我们怎么过去?”

“步行太慢,河里全是他们的眼线。”

“步行确实太慢。”

苏白睁开眼,眼神锐利。

“但我们不一定非要走路,也不一定非要去那个监测站。”

他看向老金,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如果那个内鬼,知道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并且正在试图冲破封锁线往外送……他会怎么做?”

老金瞳孔微缩。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拦截我们。”

“或者,确认证据被销毁。”

“没错。”

苏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如果我们给他一个确认的机会呢?”

老金瞬间明白苏白的意图。

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用证据做饵?引他出来?”

“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苏白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被动躲藏只有死路一条。主动设局,还能搏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

“而且,揪出这个内鬼,比单纯送出证据更重要。”

“否则,后续的行动依旧会处处受制。”

老金看着苏白深邃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白说的是对的。

内鬼不除,后患无穷。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但也是绝境中唯一的破局之法。

“你想怎么做?”

老金沉声问道。

苏白凑近老金。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

半个小时后,岩缝内恢复了寂静。

苏白独自一人,沿着陡峭的山脊,朝着与河流平行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的动作依旧敏捷。

但刻意在某些松软的地面留下较为清晰的足迹。

甚至用匕首在树皮上刻下不易察觉、但指向明确的标记。

他要将追踪者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老金则带着那份真正的证据,沿着另一条更加隐蔽、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兽径,朝着上游那个废弃水文监测站的方向迂回前进。

他的任务是尽可能隐藏自己,等待苏白的信号,或者等待最终的结局。

苏白的目的很明确:制造一个他携带证据、企图强行突围的假象。

他要让那个内鬼相信,证据就在他身上,并且他正试图沿着山脊线,绕过主要封锁,向边境线另一侧逃窜。

这是一个阳谋。

内鬼得知这个消息,必然会调动力量前来围剿,试图在他“逃出生天”前拦截。

而大规模的调动,必然会露出破绽,也给老金创造了隐秘转移的机会。

当然,这也意味着,苏白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最危险的境地。

他将独自面对未知数量的追兵,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

山脊线上的风很大,吹得他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肩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又开始渗血。

但他毫不在意。

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大脑快速计算着最佳的移动路线、可能的伏击点以及撤退方案。

他不需要跑得很快。

只需要让追踪者能跟上,但又不能太快被合围。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隐约的犬吠声和人员踩断枯枝的声响。

追兵上钩了,而且人数不少。

苏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故意选择了一条视野相对开阔、便于对方追踪,但同时也利于他观察和反击的路线。

他时而加速,利用复杂地形短暂摆脱。

时而减速,留下痕迹让对方重新跟上。

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牵着猎物的鼻子,在茫茫林海中兜着圈子。

期间,他几次与小队追兵发生短暂交火。

他利用精准的射击和地形的优势,每次都能在造成对方减员,后迅速脱离,绝不恋战。

他缴获的56冲子弹很快耗尽,又换上了从被击伤追兵身上搜刮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