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辉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着,眼神闪烁不定,试图从苏白脸上找出任何讹诈或不确定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对方的神情平静得可怕。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最后的心理防线正在瓦解。

“要钱?开个价。只要我能拿得出……”

苏白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他目光扫过周永辉手上那枚刻着“新洲”字样的奇特戒指。

“我只是对某些事情比较好奇。”

“比如,芳华集团那么大笔的资金,通过你的手流入磐石,最后到底去了哪里?真正接收它的,是谁?”

周永辉猛地攥紧了拳头,戒指硌得他手心生疼。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这是行规!”

“行规?”

苏白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

“还是……保命的规矩?”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周永辉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

“你觉得,钱卫国倒了,下一个会轮到谁?”

“那些真正藏在磐石背后的大人物,是会不惜代价保下你这个知道太多的自己人,还是会让你……彻底消失?”

“就像处理掉那个不中用的私人律师一样?”

周永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苏白的话精准地凿开了他强装的镇定,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早已腐烂发臭的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

他嘴唇哆嗦着,试图反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苏白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芳进去了,钱卫国垮了,周律师淹死了……下一个,你觉得会是谁?”

“别忘了,你现在能安然无恙地在这里打球,不是因为他们仁慈,而是因为你还有用,还能帮他们管着钱,洗着钱。”

“一旦你觉得你没用了,或者……成了隐患?”

苏白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周永辉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我不知道……”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真的不知道最终接收的是谁……流程都是设定好的,资金进入磐石旗下的几个空壳基金后,会自动拆分、流转……”

“最后汇入哪个账户,只有最高级别的几个人才知道……我只是个办事的……”

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开始语无伦次地吐露信息。

“他们……他们非常谨慎……从不留下任何纸面记录,所有指令都是单线联系,用一次就废掉的加密通道……”

“最近……最近风声紧,所有的流动都暂停了,他们让我安静待着,什么都别做……”

苏白静静地听着,捕捉着他话语里的每一个细节。

“最高级别的那几个人,是谁?怎么联系?”

周永辉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不能说的……说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

苏白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比如,换个身份,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拿着你瑞士银行里那笔足够挥霍几辈子的钱,安心养老。”

“选择权在你。”

苏白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操作了几下。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清晰的出入境记录和几张他在不同场合的照片,拍摄角度隐秘。

“或者,我可以现在就把这些东西,还有你对芳华资金流向的知情证据,发给几个你绝对不想看到的人。“

“猜猜看,是他们灭口快,还是你跑得快?”

周永辉死死盯着那手机屏幕,瞳孔收缩又放大,巨大的心理挣扎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生存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恐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代号……我只知道一个代号。”

“说。”

“船长。”

周永辉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所有最终的指令,都来自船长……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是男是女,但所有人都必须服从……”

“怎么证明这个船长的存在?”苏白追问。

“戒指……”

周永辉抬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拥有这个戒指的人,才能在一定权限内调动磐石的资源……”

“但最高权限的戒指,据说纹路不一样,是船长独有的标志……”

“还有呢?联系方式?任何线索?”

“没有固定的方式……都是他单向联系,通常是通过高尔夫球会的内部加密网络,发送一段看似无关的赛事评论或者比分数据,里面藏着指令……”

周永辉的精神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瘫软地靠在自己的高尔夫球袋上,大口喘着气。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真的……放过我吧……”

苏白收起手机,看了他几秒。

“你的瑞士账户,三个小时前已经被冻结了。”

周永辉猛地抬头,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变成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什么?!不可……”

“想活命。”

苏白打断他,声音冷澈。

“就按我说的做。”

“下次船长联系你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