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彻底锁死。

审讯室外,是另一片天地。

只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走廊尽头,两道笔挺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是守在门口的卫兵。

他们听到了门内最后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也听到了这声沉闷的关门巨响。

但两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如炬,直视着前方。

苏白的身影,出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守在左侧的卫兵,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唰!”

一声整齐划一的摩擦声。

他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敬。

苏白没有说话。

只是从他身边走过时,微微颔首。

动作很轻。

但对卫兵而言,这已是无上的荣光。

他的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

苏白继续向前走。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索与孤寂。

守在右侧的另一名卫兵,见状,迅速放下了敬礼的手。

转过身,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嗒、嗒、嗒……”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声接着一声。

沉稳,而富有节奏。

前面的脚步,是整个龙国的定海神针。

后面的脚步,则是这根神针最忠诚的追随。

卫兵跟在苏白身后约三步的距离,这是一个绝对安全,又充满敬意的距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打扰这位在边境受苦流血无数,女儿却遭遇冤屈的将军。

他能感觉到。

从苏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息,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失望。

为将者,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何曾有过半分畏惧。

可如今,面对这人心的诡诈与肮脏,饶是强如苏将军,也难免心生倦意。

卫兵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终于。

在快要走到走廊尽头时,他知道,如果现在不问,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声音不大,小声道:“苏……苏将军……”

苏白停了下来,没有立即说话。

而是回头看着卫兵。

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卫兵的心头。

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心中知道,将军……累了。

紧接着。

苏白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笑意。

笑容有些勉强。

但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最近这段时间……”

苏白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家的这点事,辛苦你们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却让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

身子下意识地挺直!

“啪!”

一声清脆的立正声。

卫兵的脸上是无尽的惶恐:“苏将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什么家事!您的事,就是我们整个龙国军队的事!”

“您是我们整个军队的军魂!是我们龙国……当之无愧的战神!”

卫兵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他死死地盯着苏白,眼眶通红。

“苏将军!您知道吗!”

“要不是有您镇守边境十八年,杀得那些宵小鼠辈闻风丧胆!”

“我们龙国的边境,哪有现在这么安宁!我的家,就在北境,如果没有您,我的父母,我的乡亲,可能早就……”

他说不下去了。

声音哽咽。

这是一个铁血战士,最真挚的情感流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

“现在,您家里出了事,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这些受您庇护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哪个不是心急如焚!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兄弟,挤破了脑袋,抢着想来云梦市,为您帮点忙,为您做点事!”

“别说只是在这里站岗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说到最后,他看着苏白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

“苏将军,我能够站在这里,跟您说上这么一句话……”

“……已经是我这辈子,最高的荣誉了!”

最高的荣誉。

六个字,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烙印下的誓言。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苏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卫兵。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缓缓流淌。

感动。

欣慰。

原来。

他的付出,并非不值。

苏白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卫兵的肩膀。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

“但是……”

苏白话锋一转,目光坚决: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了。”

说到此处,苏白的目光,越过卫兵,投向了走廊尽头的无尽黑暗。

仿佛要穿透一切虚妄。

“我会用……绝对正义的手段。为我的女儿……”

“……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