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溪的水本身是清凉的,因为水底的海草和矿石才看起来黑而已。

霍仲霆很热,出了一身汗,以为叶轻言只是让他洗洗。

所以他没多想,走到水边脱了衣服就跳了下去。

可是等他回头的时候,岸边没了人。

“轻轻。”他紧张的大叫。

背后飘来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这儿。”

转过身,他看见叶轻言正向他游过来。

叶轻言的泳姿很美,像美人鱼一样像他游过来。

他伸开双臂接住了她,将她圈进怀里。

有些责怪地说:“水很冷的,你下来做什么。”

叶轻言挣脱了他的怀抱,朝远处游过去,他便在后面追着。

这一片都是荒山野岭,鲜少有人回来,他们索性游得远一些,一直游到黑水滩,又顺着溪水游了回来。

爬上岸,穿上衣服,叶轻言已经累瘫了,躺在草地上不愿意起来。

霍仲霆坐在上边,把人抱起来搂进怀里,就像昨晚她哄卓娅那样哄着她,唱着摇篮曲。

叶轻言唇角的笑意加深,她睁开了眼睛。

“别唱,再唱就睡着了。”

“不能睡,外面凉,到车上睡吧。”

等到被抱上车,叶轻言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

两个人同时笑了,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听起来居然那么美妙。

霍仲霆从车上的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和一罐啤酒出来,啤酒给了叶轻言。

两个人相视一笑,举杯碰了一下。

一杯敬过往,那些人那些事,就留在这里吧。

“回去吧,我好饿好饿。”

叶轻言笑的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一次遇见,她满脸惊慌,等到他回国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眉心就再也没有舒展过。

可是此刻,叶轻言手里握着啤酒罐,眼睛看着窗外。眉心舒展,眉尾轻轻上扬,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沉浸车上播放的音乐里。

她时不时端起啤酒喝一口,随手按了音乐循环播放键。

“一杯敬明天”

“一杯敬过往”

“一杯敬自由”

“一杯敬死亡”

“...”

车身上满是灰尘,从早奔波到晚,披着霞光。

他们身上都有些狼狈,霍仲霆可以不讲究,却不能让叶轻言这样去吃饭。

他往她嘴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让她在车上等着。

不到十分钟,霍仲霆提着一个袋子跑回来。

关上车门,打开了遮光板,让叶轻言换了衣服。

是某大品牌刚出的秋季新款,墨城的店铺刚到货而已。

叶轻言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了,没什么意思。”

虽然她依然穿的起,但是她真的觉得没什么意思,过去认为,现在更是这么认为。

一个人,吃穿住行,最重要的是自在。

霍仲霆却听出了别的味道来,这是嫌他没钱了。

他从抽屉里拿了两张卡出来交给叶轻言,叶轻言刚换好衣服,回到副驾驶上。

“这是什么意思?”

“养家的钱。”

“你哪儿来的?”叶轻言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某人,不是说都捐了吗,这还藏私了?

霍仲霆无奈地叹了口气,媳妇儿这是不相信他啊:

“这张是老陆的,里面是十亿启动资金,他给我翻身用的。这一张是老林给的,每个月会打十万生活费进来。”

叶轻言简直要笑死了,他们还不至于山穷水尽到这种地步啊。

“既然是翻身用的给我干什么?”

叶轻言把卡递回给他。

某人一脸傲娇地说:“你男人翻身不用钱。”

叶轻言抿着唇笑:“那靠什么,靠出卖色相吗?”

霍仲霆看到叶轻言笑了心就有点飘,他解开衬衫的纽扣,将领子往肩下垮了一点儿。

“嗯,卖的,富婆买不买?”

叶轻言打了他一巴掌,笑着往回躲。

“不买不买。”

“富婆买一个呗,身材好,活儿也干的好。”

说完,还抛来一串媚眼儿。

叶轻言笑得快要抽了,她努力往后缩。

“身材好,活儿好也不买,年纪太大了,富婆喜欢小鲜肉。”

“我很鲜的,不信你尝尝。”

说着,嘴巴就拱了过来。

叶轻言被逼的没有退路,被人壁咚在座椅和窗户之间,一个深情绵长的吻,夹杂着幸福与承诺。

叶轻言被吻的七晕八素的,感觉耳朵里嗡嗡地响。

她努力听着,好像有人在敲窗。

叶轻言用力推开比她还晕的某人,降下车窗就看到了警察蜀黍的一本正经的脸。

“这里不让停车,你们已经停了很久了。”

看到是卡尔曼,警察蜀黍已经装作没看见了,巡逻了一圈回来居然还停在这里。

某人把手伸出窗外,接过警察蜀黍的罚单,又关上了车窗。

叶轻言拼命抓挠踢打,好不容易才从某人的嘴下逃出来,脸和脖子已经红到没有分界线了。

得到喘 息的空隙,赶紧说:“走啦走啦,我好饿。”

霍仲霆这才松开他,满意地勾起了唇角,他媳妇儿真是什么时候看都美得勾魂,每一次的勾法还不一样。

就在刚才叶轻言换衣服的时候,霍仲霆已经订好了餐厅,几乎是无缝对接的落座进餐,叶轻言吃了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能吃这么多。

“嗝。”

她赶紧伸手去捂住嘴巴,却被霍仲霆抓住了手腕。

“这里有东西。”

他伸出手指,拈了一粒芝麻下来,顺手就喂进了嘴里。

吃饱饭,问题就来了。

“先去看你妈,还是先去看我爸?”

霍司澜和熊焰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他们连卓娅都瞒不住,更何况叶烁。

叶轻言扣着手心,眼巴巴地等着某人做决定。

霍仲霆这时候也是头皮发麻:“要不,再吃点儿?”

叶轻言眉心一蹙,心想连他都怂了吗?

霍仲霆勾唇一笑:“逗你的,先去看咱爸吧,正好我也可以澄清哪些事情是我做的,大不了他打我一顿。”

叶轻言继续扣着手心,弱弱的看着某人的头,肩膀,四肢,还有要背,忐忑的思忖着:

“这身板,是抗揍的吧?”

“走吧,把你那个吧字去掉。”

霍仲霆站起来,接过侍应生手上的外套穿上,一只手拎着叶轻言的胳膊,把人从座位上拖了起来。

为了媳妇儿,被老丈人揍一顿,这事儿他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