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霆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骨节泛白,手上的青筋暴露。
叶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有人正在往霍挺纪念馆的大门上泼粪便。
那些人不一会儿就会来一波,弄一些脏东西,骂一阵就走了,过一会儿又会重新来一波。
境况竟然比黄金周时来参观纪念的人还要多。
叶轻言心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回去吧,霍爷爷不会跟他们计较的,他们都不知道真实的情况。”
“嗯。”
霍仲霆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车子七拐八拐的倒了一个破旧的小楼,那个地方霍仲霆知道,在他很小的时候,霍司澜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经常一早一晚到那一带活动。
奶奶心疼他,偷偷给他买了这个小楼,一楼一低的小房子。
这一片一直没能拆迁,说不清是为什么,现在他大概知道卫生了。
推开有些破旧的木门走进去,按照霍司澜透露的开门的地方,他蹲下敲了敲地板,将活动的地砖拿起来,地下已经挖空了,足足建了三间房。
而地下的装修显然比地上好太多了,防水,灯光,通风设备,和这栋小破楼都格格不入。
霍仲霆牵着叶轻言的手往里走,打开第一间房,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四壁哗一声打开了,里面一摞一摞的都是钱,每一格都放了打量的防潮剂。
在掀开屋里简单的陈设,沙发,柜子,里面也全都是钱。
叶轻言被那么多钱给吓到了,而霍仲霆的脸色铁青,绷着脸一言不发的去开了第二间和第三间。
除了钱还有黄金,玉器,古董字画。
霍仲霆关上门的时候,胸口有些痛。
他捶了捶胸口,强迫自己缓过气去。
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他一直以为他的父亲只是对家人冷漠,但为人是正直的,对社会是有贡献的。
叶轻言的心也是沉甸甸,这样的居然,不论是谁看了,三观都会受到冲击吧。
从小破楼出来,霍仲霆送叶轻言上车,自己又一言不发的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并没有朝家的方向开,而是往议会大楼的方向开去。
叶轻言拉开车上的柜子,里面果然放着那些资料的原件。
车子停下,霍仲霆拿出资料下车。
“你在车上等我。”
叶轻言拖住了他的手臂:“你真的想好了?”
“嗯。”霍仲霆坚定的点点头。
“可是伯母那边...”叶轻言欲言又止,霍司澜如果死了,卓娅肯定不会独活的。
霍仲霆叹了一口气,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夜夜被良心折磨,这是他罪有应得,至于母亲他也尽力了。
像是为了开解她,霍仲霆揉了揉叶轻言的后脑勺。
“交完资料我就去医院守着,如果她执意要寻死,我就陪她一起。”
这当然是气话,他的意思是要看着卓娅,只是有心寻死的人,谁又看得住。
霍仲霆朝里走去,把资料交上去了,比叶烁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
又是平地一声惊雷,在Z国炸开了。
顺着霍司澜这条线,破获了好几个大案子,霍挺的名声保住了,霍家几乎从大众的视野中消失了。
叶烁从**下来,忘记了自己的腿还没有痊愈,直接迈步,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叶轻言赶紧过去把叶烁扶起来:
“您慢点儿,腿上还扎着针呢。”
叶烁正在做针灸,激动的忘记了。
叶轻言收好银针,起身帮叶烁倒了杯水。
叶烁在短暂的欣喜之后,打量着叶轻言的脸色,心里也就多了几分忐忑。
“他亲自去交的?”
“嗯。”
“这小子,够狠!”
叶轻言瞪了叶烁一眼:“一直逼他去查,又把资料硬塞到他手上的人是谁?”
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父子反目,家破人亡。
如今霍家可是破得彻底了,霍仲霆举报霍司澜,几乎是得罪了整个霍家。
捐赠后剩下些许产业,他一分也没要,平均分给了霍君睿和霍麒骁。那些和原本霍家原本的产业比起来,真是轻如鸿毛了。所以谁能记得他的好,昔日的兄弟也不再拿他当兄弟了。
“你心疼他了?”叶烁戳了戳叶轻言的胳膊。
叶轻言叹了口气,胸口有些发闷,于是转移了话题。
“您跟在老爷子身边的时候,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轻言见霍挺的时候,霍挺已经病重很久了,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家。
叶烁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眼睛里有亮光闪现。
“凶,我刚去的时候体力跟不上,大家都吃饭去了,硬是让我在泥潭里跑步,头上还得顶一沙袋。那时候我才十六岁,那次是我第一次哭鼻子。”
叶烁想起过往的美好,脸上不自觉地浮现起笑容。
叶烁突然反应过来,转过脸问:“你问他干嘛?”
“仲霆很爱他的爷爷,这件事他最难受的就是没有守住爷爷的家,爷爷走的时候...”
叶轻言说不下去了,老爷子是带着遗憾走的。
听说他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仲霆不在了,他也要走了,霍家没人守了。”
叶轻言默默地擦了眼角的泪,把叶烁身上的银针撤下来。
林博渊就带着人到了,先是齐刷刷地行了个礼。
叶烁被这阵仗给吓到了,随后反应过来,他激动地站起来,并再三拒绝了叶轻言扶他。
林博渊再次行了一个礼,让手下的人把衣服和勋章端上来。
“叶伯父的身份已经恢复了,这次又彻底捣毁了熊氏基地,立了功,获得了勋章。”
金色的勋章被放在垫了丝绒布的托盘里,光芒反射 到叶烁的脸上。
叶烁伸手摸了摸勋章,压了很久的情绪喷涌而出。
两行清泪流下来,脸颊是擦了又湿润,索性他也不再去擦它了。
林博渊接着道:“周一在议论大礼堂做叶伯父授勋仪式,所以提前送了衣服,还有恢复了伯父以前的勋章,拿过来给您过目。”
“好,好,好。”
叶烁除了连声说好,别的话早就走了。
因为林博渊的到来,叶烁的腰杆都直了,直到几个年轻人都走了,他依然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