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马车走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沈老二无奈地回头说闺女,“你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东家少爷,你好好的得罪他做什么?”
沈乐妍当然不肯承认,“我哪有啊,真的是为了生意。”
好吧,其实也有一点。沈乐妍就是不爽,明明是她救了他,反而每回都要给自已摆脸子,这算是怎么回子事啊。
何况这东西真的有大用处,也要赶时节。
和沈老二解释一番,见沈老二还想絮叨她,沈乐妍就带着自己的小团队飞快的溜了。
回到坊子里,太阳已西斜。酷热蒸人的暑气略微消散了些。沈乐妍在离自家主宅门口约还有十来的地方下了车,往那旁边的滩涂地走去。
吴妈妈就忙上前道,“姑娘要做什么,不如吩咐我们来做。”
她们到沈乐妍跟前也有一个来月了。当初因是刘大出面买的人,这几个人都当是要侍候大家小姐呢,不想却是侍候个农家丫头。
要说心里没落差,那是假的。不过那会子卖身契都签了,再想什么都是白搭。
后来又见沈家眼下日子虽然一般,自家即有坊子又有铺子,日子也算节节高,更意外的是,原来享誉整个池州府的牛皮糖等物,竟然是她家做出来的。
有这样的独门生意在手,沈家是不愁发家的。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沈乐妍虽然是个农家丫头,行事却处处稳妥大方。可以说除了衣食住行上,需要几个人动动手之外,并不需要她们额外的操什么心。
这让吴妈妈难免觉得没有用武之地。
这会子见她要下蒺藜滩地,吴妈妈就晓得她是记挂着之前的事儿,是真的盘算着要种这东西,当然也想替主子分担一些。
而沈乐妍当初要这么些人,只是为了陪伴。是为了她去个什么地方,能让家人放心。确实没有过多的使唤过她们。
见吴妈妈拦她,就停了脚笑问,“吴妈妈之前也种过地吗?”
“老奴之前没亲自种过,却也跟着我当家的管过庄子。”
吴妈妈并不是本地人士,她的前主家乃是与池州府相邻的湘州府的一户官宦人家,原先家业也算兴旺的,可是家里两位男女主人,先后因病去逝。留下两个尚还年幼的主子,被外祖家接了去养。
家里的奴仆因此散了一批,吴妈妈就在其中。
她原是在这户人有的内宅当差,后来成了亲后,就和丈夫去管庄子,原也倒有一个儿子,只是长到三岁染了天花早夭了。丈夫也一病去了。
从那户人家出来,她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个去处,只好自卖自身。
这就遇到了刘管事买人。
听她这么说,沈乐妍就笑了,点头道,“那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反正她要忙的事太多太多,这翻地的活计,实是没空盯着看。
吴妈妈忙欢喜地应下,又问,“姑娘,咱们是现在就翻地,还是等那边儿种子有了回信再翻?”
沈乐妍想了想道,“先翻出来吧。”
吴妈妈就道,“那咱们隔壁那个庄子里,倒有些人手。如今他们的庄子里农事差不多忙完了,咱们可以去借些人手来用。付他们工钱就是了!”
沈老二一家开始翻新庄子盖坊子的时候,隔壁那户人家的庄头和管事的,倒是过来打招呼了。是个做为邻居互通有无,相互熟悉的意思。
沈乐妍就点点头,“倒也成。不过,也不忙,先把整个地块都看看,盘算下需要多少人手,再去和人家张口吧。”
吴妈妈应了一声,随着沈乐妍进了屋,指挥着丁香和百合打了水,侍候她梳洗换下汗湿的衣裳,见她又坐在书桌前,盯着前儿未写完的东西出了神儿。
便朝丁香百合摆了摆手,三人悄无声息的退下。
“今儿那位公子看起来倒是个不凡的人物。不知道和咱们家是什么样的关系。”百合性子有些活泼,人也多话。一进三人歇息的东厢房,憋了一路的话,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丁香也有些好奇,猜测道,“可能是和咱们家相熟的人家。”
她还没忘上一回汤圆去时,当着她们三个的面儿问的那话。显见她们三个是汤圆帮着找来的。
百合就疑惑地道,“可是今儿那位少爷看起来不像是个商户出身的。”
话才刚到这里,吴妈妈就板着脸道,“是不是姑娘好性了,没给你们立规矩,你们就忘了从前学过的规矩了?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丁香和百合就相互对视,吐了吐舌。然后百合过去抱了吴妈妈的胳膊撒娇笑道,“妈妈,我们不是闲磕牙议论主子,这不是好奇么?”
沈乐妍并没有和她们解释过和汤圆等人的关系,从今儿这事来看,看样子是一直不打算解释的。她们自然就有些好奇。
“何况,知道了是什么关系,往后咱们行事心里也有了分寸。”这么不明不白的,她们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迎客。
吴妈妈脸色好了些,却还是道,“姑娘即然没说,那就是不必要说。即然这样,你们也别问,只管听命行事就是了。”
丁香百合忙应是。
吴妈妈虽如是说,心里却还在挂着这茬子事,等晚饭后,沈乐妍将要歇息时,吴妈妈一边替她放蚊帐子,一边小心地道,“按说姑娘的事儿,您不说,我们做下人的也不该问的。只是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贵客。”
沈乐妍忙累了一天,困得紧,正要上床歇息,听她这一问,将要仆倒的身子就定住了。明白吴妈妈是想问什么,她略微想了想,摆手,“没事,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们不用理会……”
虽然是两家合伙做生意,可他不想暴露在台前,那只能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沈乐妍觉得这么说没错,就一头扑倒在**,扯了薄被盖上,合上眼。
吴妈妈就默了,那么个出色的少爷,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想要再问,却见自家姑娘合了眼,似乎睡着了。
这不上心的随意模样,又似乎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吴妈妈一头雾水的悄悄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