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扯了扯嘴角:“武戒又不是咱们李家的人,这种家宴有什么好让他参加的。”
听到她这话,李富贵和李夫人不免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和不解,纷纷察觉出了不对劲。
李富贵瞄了李清歌一眼,试探着问:“闺女儿,你和武戒吵架了?你们不是昨日才一起出去逛什么冬至集市了吗?”
李清歌平静地开口:“没有,我和他没有吵架,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爹您不也老说让我胳膊肘不要往外拐嘛,我想了想也是,是我之前做的不对。”
“武公子毕竟是武家的人,没必要总是掺和我们李家的事。”
李富贵皱了皱眉,还想追问,李夫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而后说道:“好了好了,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来,我们着个什么急?”
李富贵见状,便也不再开口,摸了摸脑门,左右他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那臭小子更简单。
一家三人都分次落了座,直待净了手漱了口,李清歌还没瞧见那李老太太的身影,心中不免感到奇怪。
难道说这李老太太还没来不成?还是说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耽搁了?
李清歌望了眼李富贵和李夫人,见他们并没有任何奇怪或不解的样子,便也老神在在地等了起来。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那李老太太才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妇人和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男子。
李清歌打量了这李老太太一眼,一眼看去只觉得像是个寻常老妪,头发花白,满头银发也只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头上没有一星半点多余的首饰,满脸的褶子,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穿的也很是简单普通,像李清歌,日常的衣服不是绸缎便是各种名贵的纱料,款式也都是怎么繁复精致怎么来。
而这李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只是最普通的麻布,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李清歌多少也清楚麻布是穷苦人家唯一能穿的起的衣服。
但也正是因为这身衣服,让李清歌对这李老太太起了疑心。
她身上的麻布衣服虽然款式简单,看起来也很陈旧,但却看不到一处补丁。
按理来说穷苦人家做身衣服很不容易,通常都是一件衣服穿个好几年,直到补丁实在没处打了,才会将衣服作为抹布去使用。
虽然也不排除这李老太太是因为走亲戚,想看上去体面些,这才选了家里唯一没有补丁的衣服穿出来,但那衣服的陈旧感,李清歌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故意做旧的。
真正因为日积月累的穿着而变得陈旧的衣裳,是不会旧得如此均匀的,尤其是穷苦人家的,袖口和衣摆处基本上会比其他地方要旧得多。
而李老太太身上这件,看起来是浆洗过很多次,但却太过于均匀,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李清歌却一眼就能瞧清楚。
不过她也没有当面戳穿,只是先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那李老太太走进来看到李清歌竟也在,一张脸简直要笑开了花。
不住地夸赞:“哎呦,这才几年不见,哎呦,这几年不见,李大小姐就出落得跟那个天仙似的了,这要不是以前见过,我都要以为是那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了呢……”
李老太太直夸得唾液横飞,想起什么夸人的话,嘴里就直接吐了出来,也不管那词儿是不是用来形容女子的,边说还边往李清歌身边挨,那股亲热劲儿不像是亲戚,倒像是亲祖母似的。
李清歌倒也不躲,也没做出一副小家气气的嫌弃模样,却也没有开口说话,就挺直了身子坐在原处。
冷冷地睨了一眼李老太太,大家嫡女的气势十足。
那李老太太像是也没想到李清歌会这样一般,搓了搓衣摆,讪讪地停在了原地。
厅堂里的氛围尴尬地静默了一瞬,李老太太又将她身后的男子扯上了前来,满脸故作的慈祥:“李大小姐,这是我孙儿,李守财,按着年岁算啊,比你小,是你的弟弟才是。”
说罢又对着李守财说:“快,快给李大小姐问好。”
那李守财唯唯诺诺地微微倾了倾身说:“李大小姐好。”
李清歌打量了这李守财一眼,且不说这人袖子一边长一边短,便说他目光痴呆,双眼无神,就知道这人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
而且最令她不喜的是,这李守财看起来不聪明,那双眼睛却总是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我这孙子啊,特别爱读书,什么孔孟那都是老熟人了……”
李老太太一边给李守财整理着两边的衣袖,一边滔滔不绝地夸赞了起来。
李清歌一点都懒得理会就是李老太太说的这些,也不看看她这孙子都多大人了,还要她来给他整理衣服,自己没手?
眼瞅着李老太太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李夫人趁着话口的间隙打断了她:“好了,李老太太。坐下用膳吧。”
“哎哟,我这老婆子,一说起来就忘了正事儿,对对,吃饭,不不,用膳用膳。”
说着李老太太就想拉着孙儿坐在李清歌这边。
李清歌横了一眼,在他们还没有落座之前就开口:“这俗话说男女不同席,如今这也是看在有亲的份儿上,想让你这孙子在席上一起吃。”
“真要论起来,你这孙儿是不能上这桌的,如今让你这孙儿上了这桌,还想坐到本小姐身边来不成?”
她今日的妆容特意化得很是正统,因此只要稍微的一挑眉一瞪眼,便显得不怒自危。
李老太太脸色一变,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又下意识地先瞟了一眼李富贵和李夫人,见那两人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正好满脸不甘愿地拉着她孙儿坐在了另一边。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再次出乎了李清歌的意料。
只见她对面落座的只有那李老太太和李守财,而李老太太的儿媳妇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躬着身子像个最低贱的奴仆一样,给李老太太布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