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喊了好几声,竹林里却毫无动静。
“武戒——武戒——?”
她又提高了声音,按理说武戒会武功,一点风吹草动应该都能有所察觉才对,然而她都喊了这么多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实在是太奇怪了。
李清歌正了身形往竹林院子里走去,院子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风水竹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便是一片寂静。
屋子的门是大敞开的,这看起来也不像是离开了的样子,那武戒在屋子里面干什么?怎么不出声呢?
她想了想还是抬步走了进去,这门敞开,又没人应答,万一武戒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等吧。
“武戒?武戒你在吗……?”
李清歌一边喊着名字一边走了进去,屋子里空无一人,一片冰冷,似乎碳火也已经熄了很久。
她环视屋内一圈,总算看到一旁的罗汉**放着些东西。
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件叠好的衣服,衣服旁的小木几上还用镇纸压着一张纸条。
李清歌将手中沉沉的食盒放到一边,先拿起纸条看着,越看她脸色越发平静,连眉梢眼尾也落了下来。
那纸条上没有写很多字,而且字迹看起来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大致表达的意思就是武戒突然有急事,抱歉没有办法陪她一起去集市了,而这披肩是按她之前所说做的,是送给她的东西。
李清歌拿起那衣服看了看,原来是那日她在仓库里随口说的那个鹅黄掐金粉的缎子,不知武戒是怎么从仓库弄来的,想必可能是去找了她爹。
也不知武戒是从哪弄来的红狐毛,以及这披肩又是找谁做的,或许是锦绣坊的绣娘们也有可能,款式做得很娇俏活泼,她看着就觉得很喜欢。
李清歌又看向手中的纸条,沉默良久,将纸条收在了随身的荷包中。
而那披风则被她好好地叠了起来,放在了原处,至于她带来的食盒,她也好好地摆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李清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在经过角落的时候,再次敏锐地察觉了地板的不对劲。
她低头看去,又是上回她觉得有暗格的地方,不过上回她试了,死活都打不开,看起来像是她感觉错了的样子。
但说实话,李清歌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也不会怀疑自己的专业性。
她又来回仔细看了下木板,仍旧觉得那里一定有暗格存在才是,不然地板的倾斜度不会是这样。
李清歌走到上回试的地方蹲下,敲了敲她怀疑的那个木板,有敲了敲它旁边的其他木板,虽然声音很像,但凭她出人的听力,她还是能听出少许的空腔音。
这说明那块木板下一定是空的。
李清歌试探性地按了下那块木板,果然,没费很多力气,那块木板便有些松动,她将木板拿了起来,下头正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面空无一物,她用手指在底部抹了一下,没有灰尘,很新的样子。
李清歌只觉得奇怪,因为她上回明明费了很大的劲都没有将这木板移开,而这次却很轻松就将木板按了看来。
这兴致一起来,她也懒得管身上穿着的是多么华丽的衣裳,直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仔细地查看着暗格的构造。
这样一趴下来,李清歌总算看清楚了机关的构造。
原来这木板的机拓是和它不远处的木板连起来的,运用了类似于杠杆的原理,如果有人压住和它联动的那块木板,那么除非将暗格上方的木板直接破坏掉,否则是怎么都打不开的。
李清歌的视线扫过和它联动的那块木板,她想起来,上回武戒正是站在那块木板上。
她说不清楚她现在内心是什么想法,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失落。
失落于留给她的只是一张寥寥几字的纸条。
失落于她什么都不知道,失落于她什么都不必知道。
李清歌深吸口气,将暗格又恢复成原状,随后提着那两盅桂花糯米酒便离开了竹林。
虽然武戒不能和她一起去集市,但哪怕她是一个人,也肯定是要去的,而且她仍旧不打算带上小绿他们,难得自在。
出了李府还觉得人有些少,等快走到东街的时候,李清歌才意识到原来不是人少,而是人恐怕都来了东街了。
整条东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很是热闹,街道上方还用细绳高高地悬了灯笼,将整条街照得恍若白昼。
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将李清歌包围,她瞅准缝隙就挤了进去。
平时宽阔的街道,如今两边都满满当当地支起了小摊,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李清歌左看看右看看,感觉什么都有兴趣,却又觉得什么都不想买。
最终她还是买了些方便拿着吃的食物,什么鹿肉脯啊、煎白肠啊、蒸饼啊之类的,捧在手里,边走边吃。
中途她还特意偷偷瞧了下锦绣坊的摊位,摊子不大,却围了好大一圈人,在路上她也瞧见有不少人一手抱着那大汤圆抱枕,另一只手便拿着油纸包的饼干吃着。
她心里无比开心,没什么比作品被人喜欢更让人满足的事了。
走着走着,李清歌便被一个卖荷包的小摊所吸引,那荷包不知是用什么线绣的,从不同的方向看上去图像竟会变幻。
要说这东西李清歌以前也见过,但那一般都是以卡纸的形式存在,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绣出来的。
她探究的心一下就燃了起来,当即就停在了小摊面前研究着技法。
她还没研究出个一二三来,突然就被人挤了一下,她扭头望了一眼,不经意间眼角余光中就掠入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李清歌愣了一瞬,立马就撇下荷包跟了上去。
那人速度极快,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才勉强没有跟丢,然而还未等她靠近,那人就又跳进了一个黢黑的小巷,一下就不见了。
李清歌不可能认不出那个背影,因为那人穿的衣裳太过眼熟,那衣裳可是她亲手做的。
水青色的,独一无二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