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本来心中忐忑,听李清歌这样问,便回答说:“卑职从小就进了阎罗卫。”

“从小是多小?”

“约莫五六岁的时候。”

李清歌挑了挑眉,她以为怎么也是八九岁呢,她回想自己五六岁的时候,连记忆都还不太完全,而余烬五六岁就已经进了阎罗卫这种地方。

她轻咳一声,继续用强硬的语气问:“你从进了这阎罗卫之后,就一直戴着这面具吗?”

“是。”

李清歌打量着他脸上的黑色面具,看起来像是金属的,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双眼睛能偶尔瞧见,但就连这双眼睛大多数时候也是低下来的,她压根就瞧不见。

“都谁见过你真正的样子?”

余烬摸不清楚她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了,想了想说:“圣上和其他阎罗卫的兄弟都看过,戴面具是怕做任务的时候被人记住样子,以后会寻仇。”

李清歌细细打量着余烬,觉得他定然是皇帝的忠实护卫,肯定是那种皇帝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的人。

换句话说,他就是皇帝的另一双眼睛。

所以,她不信任他,也不放心他。

她想了想说:“以后你就守在园子外面吧。”

武戒皱了皱眉,没想到李清歌会突然改了主意,他感觉李清歌似乎是对他有些生气,也感觉李清歌似乎是有些排斥他,然而他却压根摸不着头脑。

“若是守在园子外面的话,卑职担心如果有歹人前来,会照看不周。”余烬尽量用公事来回绝她的这个想法。

李清歌不满地说:“阎罗卫的武功就这么差吗?以前我也不是没请过护卫,哪怕只是住在一个府里,那也是能照看周全的,如今只是让你待在园子外头,就觉得保护不了了?”

李清歌自然是夸大了的,余烬却将她的话当了真,他仔细想着以前在李府的时候,他不记得有这样的护卫,难道她说的是白云和石头?

他压下心中的吃味:“园子毕竟太过宽阔,假山草木众多,卑职也是怕有贼人钻了空子,还请群主殿下宽宥一些。”

李清歌觉得掰扯下来,肯定还是她吃亏,便点了点头说:“那你便守在园子内吧,不过不能靠近我的屋子。”

余烬不懂李清歌怎么突然如此排斥他,不过为了能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近一点点,他无论如何也是会应下的:“是。”

李清歌挥了挥手:“行了,退下吧。”

待余烬离去后,她才吩咐小绿说:“你一定要看好他,不要让他靠近我的屋子,若发现他在查看什么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小绿也不傻,听她这么一说就恍然大悟:“夫人,您是说……”

“嘘,”李清歌及时打断了她,“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就跟以前一样就好。”

“是,”小绿用力地点了点头,“夫人您就放心吧,奴婢一定守得死死的。”

……

第二日李清歌直接去了炼钢的地方,路程太过遥远,路也很不好走,找了许久她们才总算找对了地儿。

不过李清歌也仔细看了,手艺确实不错,她很快就将事情敲定了。

“这些希望能够尽快做出来。”李清歌吩咐说,“钱是少不了你们的。”

“这您放心,您加了钱,如今我们手上又没有急货,等赶完手上这批货,立马就开始做您的。”管事的点头哈腰道。

“还有一点,”李清歌看着那管事的说,“这个东西千万不能外泄。”

管事的二话不说就包了下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弄好的。”

李清歌自然没有错过管事的眼中的精光,她望了一眼小绿,小绿立马说,

“那管事的最好是说到做到了,我家夫人是逍遥王的女儿,是尊贵的郡主殿下,要是到时候这东西不止我们逍遥王府一家有,那您就等着吧。”

管事的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态度立马比之前恭敬了不少:“原来是郡主殿下,请殿下放心,小的保证一定不会外传的。”

李清歌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离开了,她本来是打算在附近用午膳的,然而这附近实在是太过荒凉,于是只能选择赶回京都。

回去的路上仍旧十分颠簸,李清歌胃里难受得很,她强忍了许久,终是实在忍不住,直接叫停了马车,下了马车她就走到一旁,扶着树干。

她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她早上没有吃多少,午膳更是没吃,如今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阎罗卫一看,想起他的头儿有多关心这郡主,立马就担心了起来,这谁能想到他第一日假扮头领就遇到这事儿呢。

他纠结再三,终是从衣袖里拿出了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李清歌漱了漱口,看着那瓷瓶却没有接,她怕有毒:“这是什么?”

阎罗卫不敢说话,生怕说话就会露馅。

“怎么不说话?”李清歌本就不舒服,如今更是不耐。

阎罗卫犹豫了会儿,变了声音,尽量模仿头领的语气说:“这是秘药,能缓解。”

李清歌这才接过,倒出一颗吞了下去,这药丸的味道太过熟悉,像是,像是很久前,某个人也给过她一样。

她拧眉问:“这药是怎么来的?”

阎罗卫连忙说:“药房买的。”

李清歌心中冷笑,一会儿说是秘药,一会儿又说是药房买的,摆明了是在撒谎。

她懒得理这前后矛盾的话:“你的声音又怎么了?”

“昨夜偶感风寒。”阎罗卫言简意赅。

李清歌听得眉头更是拧紧,这是在暗示她不应该安排他在园子门口守着?明明心中不满,却不明说,倒是学会了这番阴阳怪气。

她轻笑道:“身为阎罗卫,身体素质就这样吗?要不你还是回圣上身边吧,免得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阎罗卫,径自上了车。

回京都的路上,阎罗卫坐在外头驾着马车,心中懊恼得紧,他这肯定是完蛋了,头领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批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