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听到这话瞬间就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武戒,满脸不敢置信。
他刚刚说什么?和离?因为外室的事要同她和离?
武老夫人怒斥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哪有为了外室,同正头娘子和离的?”
武戒平静地说:“外室我是不会处理的,势必要将她们留下来,既然武老夫人坚持,不如我同李清歌和离。”
“你再好好想想,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武老夫人劝说道。
武戒垂下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此事是我认真考虑过后,方才决定的,武府最好也别对她们两个下手,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武戒便起身离开了武老夫人的园子,李清歌也跟着一起离开。
直到回到松柏园,李清歌都觉得自己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处于一个懵的状态,很难相信那话是从武戒口中说出来的。
武戒看李清歌看了良久,他没有想过武府竟然会如此狠心,居然打算对桃红和九皇子下手,这也说明李清歌对于武府来说十分看重。
若是李清歌继续留在武府,很难想象以后武府会要求李清歌为他们做什么事,又或者武府会对她做什么事。
武戒深吸口气,咬了咬牙说:“我们和离吧。”
李清歌抬眼看着他:“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武戒看着李清歌,他张了张嘴,想违背良心说是真心的,但对上她的眼神,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强行将话咽了回去,半晌才含糊的‘嗯’了一声,与其让李清歌留在武府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如让她先行离去,同武府划清关系。
李清歌直直地看着他问:“和离就是你所谓的解决办法吗?”
武戒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清歌嗤笑一声,忍不住自嘲一笑,真是亏她信了他的鬼话,亏她以为他真的是有苦衷,原来最后的解决办法竟然就是和离。
她起身将小绿叫了进来:“收拾东西,快些。”
小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李清歌一同收拾着东西。
武戒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清歌压下眼眶的酸涩:“我当然是在收拾行李了,既然已经决定和离,我自然不应该在留在武府。”
“留在这有何问题?”武戒走到她身边,虽说和离,但他多少还是希望她能继续留在武府的,这样他也能看顾些。
李清歌的手一顿,她不知道武戒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他到底是有多看不起她?
一个和离了的人,还留在夫家住着,哪怕她是现代人,哪怕她什么也不懂,她都知道这样做会有多招人闲话,多让人看不起。
她深吸口气,定定地看着他说:“你放心,我有银钱,也有宅地,不必留在武府看你的脸色,我今晚就会搬走。”
武戒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离开,他不想她离开,至少不是今晚,至少不要这么突然。
他干巴巴地开口:“今日太晚了,明日再搬吧。”
李清歌本来还想收拾些衣物的手,一听到他这话顿时就停了下来,吩咐小绿说:“好了小绿,就这些东西就够了,其他的明日你再来收拾,走。”
说罢她便拿着东西跨出了屋子,气冲冲地往外头走去,武戒哪里放得下心,赶忙跟了上去。
李清歌没走几步路,就碰到了武天启,武天启瞧着李清歌这样子,状似惊讶地说:“哟,长嫂,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大包小包的呢?”
“不关你事,让开!”李清歌本来就一肚子火,此时见到武天启,想到当初是他将外室的事放到了台面上的,更是没有好脸色给他。
武天启腆着脸上前:“长嫂,话可别这么说啊,我听说长兄要同你和离,你看,还是跟我去用膳好吧?至少不至于受气不是?”
“跟你?”武天启这话算是撞到她的枪口上来了,她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半大不小的人了,功不成名不就的,正常人到你这个年龄,你爹也该给你些铺子了,然而武老爷一个都没给你,十几年了,你都学了些什么?”
武天启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看到武戒过来后,狰狞一笑:“再怎么样,我也是男子,长嫂是女子,女子被休后,以后还指不定会怎么着呢!”
武戒皱眉道:“是和离,不是休妻。”
“这有差别吗?”武天启冷笑,“总归是个破鞋,没人要……”
李清歌只听到耳旁传来一声破风声,紧接着武天启就‘哎哟’直叫:“是谁在打我!”
李清歌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武戒做了些什么,但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她也不想理会这些,直接绕过武天启走开,上了马车。
武戒紧紧跟上,站在马车旁,死死拉住车辕:“你非要今晚就离开吗?”
李清歌深吸口气,掀开车帘,看着武戒问:“武戒,你还坚持你所谓的苦衷吗?”
武戒垂下目光,陷入了沉默,他的苦衷没有办法说出来,他也知道三番五次用‘苦衷’这个借口来搪塞她,她会有多难过。
李清歌看着黑暗中的他,因为两人距离太远,因为他略低下头,又或许是因为天太黑,总归她是看不清他的神色的。
太多隐瞒横亘在他们之间,她早就看不清他了。
李清歌尽量语气平淡地说:“武戒,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你是有什么苦衷,我都不想听了。”
说罢她便放下帘子,吩咐的道:“走。”
车夫不敢不听李清歌的话,只能为难地看着武戒说:“武大少爷,您就行个方便,别让老奴为难了。”
武戒看着死死遮住马车内情形的车帘,夏夜没有一丝风,他连想窥见半隙都做不到。
马车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武戒知道他要是再不放手,恐怕李清歌只会更加生气,无奈之下他只好松开了手。
“驾——”
武戒看着远去的马车,口中像是吃了黄连,连心都苦得厉害,长叹口气,终是忍不住偷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