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思绪有些混沌，她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的，脚泡在热水中，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
迷蒙间她有些分辨不清，恍惚还以为是泡脚桶。甚至心里头还在想这次买的泡脚桶质量不错，按得挺舒服，下次还要再买才行。
突然间她脑海中划过一条线，她这明明是在古代啊，哪来的什么泡脚桶，既然不是泡脚桶，那是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脚？
李清歌顿时就惊醒了过来，看武戒蹲在她面前帮她按着，吓得将脚缩了起来。
藤椅摇晃，她动作太急，脚不由得重重踩向了水面，霎时溅起了不少水花。
“对……对不起。”她连忙坐直身子，踩着木桶借力，倾身想要帮武戒擦拭溅到他脸上的水珠。
然而她又忘了自己坐的可是摇椅，她这一前倾不要紧，这椅子的重心顿时就倾斜了，她别说帮武戒擦水珠，连稳固自身都做不到，整个人就往前倾去。
武戒意识到了这点，然而他的手毕竟刚帮她按完足部不太方便，只能张开手接住她。
场面顿时静止了一般，只听得到木桶中的水波晃动的声音。
这姿势实在是太过亲昵了。
武戒张开手，李清歌则揪住他的衣领，头磕在他肩膀上，两人简直像是在拥抱一般。
李清歌完全愣住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抱住武戒，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耳畔才传来熟悉的声音：“坐稳了？”
李清歌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回答着：“嗯，稳……稳了。”
她撑着武戒的肩膀坐了起来，看到武戒头发上的水珠，不由得用衣袖擦拭：“对不起。”
武戒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无碍，坐好。”
李清歌眨了眨眼：“你要干嘛？”
“还没按完。”说着武戒的手又往木桶伸去。
李清歌缩了缩脚：“不用。”
武戒深吸了口气：“你不是说脚疼吗？按一下会缓解很多。”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自己来？”
李清歌对上武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若是像上回那样按肩膀，她还能自己动手，这按脚要怎么自己动手。
武戒轻叹一声，趁她不备，直接上手继续按着。
李清歌下意识就想将脚缩回来，却被武戒紧紧捉住脚腕，她也不敢太用力，怕又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
她感受到武戒不轻不重地帮她按着，大约按的确实都是穴位的地方，不过虽然疼痛有所缓解，但或许是因为水温的缘故，她总觉得实在是太过滚烫。
好不容易捱到武戒按完，她看着武戒捞起一旁早就备好的布巾，将她的脚放到他的腿上，认真地擦着，那般认真仔细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还不待她松一口气，热度突然蔓延到了她的小腿上面，武戒正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小腿肚。
“你——”李清歌简直都要说不出话来。
武戒却是平淡地说：“光按脚也不行，腿肚也得按一下，不然明日还是会疼。”
她看着武戒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她却总觉得画面有些旖旎，因为泡脚不好受风，因此轩窗早就被小绿关上，她此时恨不得她是在室外，不然她也不至于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热度逐渐从小腿体现到了脸上，李清歌只庆幸好在烛火昏暗，不至于让武戒看清她脸上的红晕。
但以武戒的目力，又怎么可能看不清楚呢，他不过是怕点明之后她会羞恼得不肯让他再帮她按摩，这才忍住没有出声。
李清歌低头看着帮她按着的武戒，看他的头发因为低头而滑落，垂在他的身前，偶尔发尾会扫过她的小腿肚，她下意识地便会想要缩回腿。
这并非是刻意而为之，或许称之为肌肉反应更为恰当，李清歌相信武戒肯定察觉到了，但他却没有丝毫不是反应。
不知按了多久，武戒才抬起头，认真地说：“好了。”
李清歌对上他的眼神，因为两人位置的缘故，她是微微俯视着他的，这总会给她一种错觉，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
“怎么了？”武戒问道。
李清歌回过神来，将脚收了回来：“没……没什么，谢谢你了。”
武戒勾了勾唇，眉眼在灯火间变得柔和，李清歌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她抑制住内心不该有的悸动，起身说：“不早了，快睡吧。”
武戒看她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一连几日李清歌都避着姨妈那边，倒也落得清净，然而也没清闲几天，小绿就又过来说：“夫人，李夫人请您过去呢。”
李清歌想了想，估摸着又是姨妈那事儿，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往李夫人院子走去。
路上小绿趁机说：“夫人，你上回说的庙，奴婢已经打听到了了。”
“在哪？”
“在城外往东三十多里地呢，叫兰林禅寺。”
上回李清歌从武朗那得知，武戒幼时待的地方就在满江城附近后，她便让小绿偷偷去打听庙的所在地，没想到还真让她打听了出来，不过三十多里地，那还真是有够远的。
小绿继续说：“那庙可不好找了，鲜少有人听过，奴婢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的，也不知如今还存不存在。”
“嗯，我知道了。”
李清歌怀揣着心事走进李夫人院子：“娘，您找我何事？”
李夫人无奈地说：“你这几天都不见人影，上回才陪了你姨妈半天就跑了，娘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吗？”
李清歌瘪瘪嘴说：“姨妈要是真想逛的话，爹又不是都说了会安排人陪她吗？不一定非要我啊，我又不是没有正事要做。”
李夫人立马就说：“上回娘都看了那些账本，瞧着都挺好的，哪就忙了？你看你爹，成日里头逗鸟，生意不也挺好？”
这话李清歌还真不好回嘴。
李夫人见状继续：“娘可不管，明后日，你总得抽出一天时间来陪你姨妈她们，再好好地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