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再度睁眼的时候,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这几日她晚上一直都睡不好,昨夜还是头一次睡这么踏实,想来或许是睡前按摩了的缘故,不得不说,武戒的手法确实不错。

她偏首望去,武戒早已没躺在**,应当是已经起床了。

小绿听到屋内的动静走了进来,帮李清歌洗漱穿衣,而后便将早膳端到了桌上。

李清歌看着桌上只有一份的早膳,伸长脖子朝屋外望了好几眼,却一直都没有等来想等的人。

小绿一看就知道李清歌这是在等武戒,连忙说:“夫人是在找姑爷吧?姑爷一早就出去了,特意让奴婢转告夫人,说他先去博物轩了。”

李清歌疑惑地问:“他先去了?用早膳了吗?”

小绿边布菜边说:“这个……奴婢没瞧见姑爷用早膳,姑爷说您这几日累着了,让奴婢一定不要打搅您,让您久睡一会儿。姑爷说怕博物轩上午有事,就先过去了。”

李清歌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头暖暖的,武戒总是照顾得这般妥当。

待用完早膳,李清歌便去了博物轩,果然瞧见武戒已经在里头了。

她先问了袁掌柜:“今天怎么样?”

袁掌柜答道:“今日上午还算平静,昨日已将帖子都送到了,估摸着下午才会来。”

李清歌点了点头,眼睛不停瞟着武戒,瞧见武戒一直背对着她,心中觉得奇怪,往常这种时候武戒一般都主动走到她身边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觉得不对,她不能这么想,武戒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干嘛非要看到她就走到她身边来?

李清歌走到武戒身边问:“你在做什么?”

武戒早就听到李清歌向他走来的脚步声,但他忍住没有回头。

昨夜的梦实在太过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清歌,所以才会一大早就直接来了博物轩。

然而没想到李清歌却从他身后拱出个小脑袋,凑到前面问他,李清歌身上的馨香细密地传来,惹他动心。

武戒微微侧身,拉远了一些距离:“我在搭凉亭。”

李清歌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什么?”武戒状似不知。

李清歌眨了眨眼:“感觉你好像……不对劲?”

“没有……”武戒下意识地就否认,顿了顿,又看着她说,“没事。”

李清歌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又看着他手中的东西:“这是帮孟老做的吗?”

武戒手上不停:“嗯,如今虽还是春日,到底午后日头大,孟老年迈,多做准备为好。”

李清歌点了点头,她预计是在大门口做这些事的,确实需要一个凉亭,也是武戒心细,能想到这处。

袁掌柜走过来说:“夫人,昨日您吩咐的金子已经备好了。”

“好。”李清歌点头,又吩咐小绿拿出准备好的银票,“你将这些也收好,下午的时候拿来备用,优先用竞拍会挣来的,然后再用这些。”

这些银票是玲珑阁、锦绣坊和广聚轩这段时日挣的,她担心光博物轩的金子是不够的,毕竟还要分京都博物轩一半,剩下的就那么多,也不知道到底会来多少人,有备无患为好。

袁掌柜收好后说:“夫人,还有件事。”

“什么?”

袁掌柜看了四周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李清歌了然,碰了碰武戒,示意他一起进屋,武戒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和她一同走进屋内。

待进了屋李清歌才问:“是什么事?”

袁掌柜回答说:“之前您让老奴调查的事,老奴已经查出来了,做手脚的应当是前年招进来的马松,他做事向来麻利上心,李老爷还曾听他家穷,接济过他,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

李清歌思索了下问:“他知道你查到是他了吗?”

袁掌柜摇头说:“应当不知道,老奴是秘密调查的,他手脚也做得隐秘。这马松本来是不负责那胶的。”

“老奴还是无意间听那管胶的张远说,这马松之前一直殷勤好奇,总是问他这胶的事,张远不肯说。”

“后来张远管的钥匙莫名其妙地丢了几个时辰,不过后面又找了回来,张远以为没什么大事就一直没说,老奴也是这样才怀疑到了那马松的身上。”

李清歌皱着眉问:“这么说是没有证据吗?”

袁掌柜连忙说:“有的,老奴发现这马松还收着那钥匙,不过老奴早就偷偷将锁给换了,也不知这马松是还没察觉,还是想再试试。”

李清歌点了点头,如今已经过了竞拍会,那胶自然是用不到的了,因而没人知道这锁换了的事情也不奇怪。

看来确实是这个叫马松的人了,至于原因,不用想,肯定是钱了。

她想了想便说:“我知道了,你多看着他,下午退货的时候记得叫上他一起做事。”

“是。”袁掌柜应下后便离开。

武戒瞥了眼李清歌问:“你是打算将马松公布出来?”

李清歌点了点头:“嗯,我本以为还要多花些时日才能查出来,没想到竟这么巧,既然刚好在今天查到了,自然要公布的,还要送官才行。”

她就是要当众揭开马松的真面目,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是博物轩有内鬼,才会导致原本的真品变成了假货,而不是博物轩故意在拍卖赝品。

她必须将博物轩的口碑立住才行,虽说她不在意昨日那些伙计的议论,但她也不能让她爹这么多年的心血,砸在她的手上。

她想了想,又看着武戒说:“还要劳烦你去找个人。”

“好。”武戒没问是谁,直接应下。

她弯了弯眼,贴过去附耳说了几句。

午膳过后,孟老如约而至,李清歌将下午要做的事情向孟老解释了一番:“今日还要劳烦孟老了。”

“原是此事,这简单,只是……”孟老有些为难地说。

李清歌连忙道:“还请孟老有话直言才是。”

孟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若是遇着赝品,老朽可不会说那作假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