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对孟老下的结论毫不意外,谦虚地问:“可否请孟老讲解一下呢?”

“这是自然。”

孟老耐心地给李清歌讲解着,所说的话和博物轩的老师傅说得相差无几。

她仔细地听着,待孟老说完,她思索了下问道:“不知孟老觉得这幅画,是否有可能会是颜老画作的仿作呢?”

她是故意问的一样的问题,她想看看孟老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孟老想了想,又仔细地看了下那幅画作,随即摇了摇头,肯定地说:“不是,这幅画肯定不会是仿作。”

李清歌没想到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而且这答案还如此肯定,她顿时起了兴致:“哦?孟老这又怎么说呢?”

孟老解释说:“坊间对于颜老的仿作,老朽也是见过不少的,不会这般粗糙,这画哪怕不是老朽来看,但凡稍微了解点颜老画作的人,只要仔细些,也能看出这是赝品。”

他指着那画中的山道:“世人皆知,颜老画山独创了侧锋法,仿作不可能会画成这样。”

李清歌将老师傅之前说的话回了过去:“有没有可能是刚练习不久,笔法还不够熟练导致的呢?”

孟老摇了摇头看说:“依老朽所见,这恐怕是故意为之。此人虽对侧锋法表现得把控不佳的样子,但落笔大胆,毫不滞涩。”

“以老朽的经验来看,这人应当是故意假装不会的样子。李小姐,看来是有人在针对你啊。”

李清歌听闻此话,微微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孟老竟会说得如此直白。

她瞥了一眼孟老的神色,见他并不像是作假的样子,便掩下情绪说:“多谢孟老指点了。”

“不过小事一桩,”孟老叹了口气,“我和你爹也是认识多年了,昨日我也是一时按捺不住才会说出来的,回来后我就后悔啊,扰了你爹的寿宴。”

李清歌开解说:“如您所说,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哪怕孟老您不出来说,想必也会有旁人指出来的,总归不会让我爹这个寿宴好过就是了。”

孟老哈哈大笑了两声:“我竟倒不如你这小丫头看得开了。不过你爹经营博物轩多年,一直也算是安稳,如今也不知这到底是针对你爹,还是在针对你。”

李清歌自然知道孟老这是在好心提点,连忙应下说:“晚辈知晓,晚辈会将此事查清楚的,有劳孟老了。”

推辞了孟老要留他们二人用午膳的邀请,两人乘着马车往回走。

李清歌靠在软垫上说:“看来这孟老确实眼力不错,技术也是一流,老师傅看不出来的东西,他能一口肯定这不是仿作,而是故意为之。”

武戒点点头表示认可。

李清歌又说:“若如孟老所说,稍微懂点颜老画作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赝品的话,那么此事就不可能是京都博物轩那边做的了。”

小绿绕不明白:“夫人,这又是为什么啊?”

李清歌看着小绿问:“你觉得此事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我爹来的?”

小绿左思右想一番才说:“奴婢觉得应当是针对夫人来的,肯定是那赵大人不死心,记恨上了夫人。”

“是啊。”李清歌看着小绿不说话。

小绿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这幅画既然是去年就来了满江城的博物轩,当时这些事还没有发生,赵大人肯定不会那么早就做手脚,所以京都送来的一定是真品,京都没有问题!”

李清歌故意叹了口气:“你可总算想明白了。”

她思索了下又道:“如今要弄明白的就是,究竟这画是什么时候换的,是在拍卖会之前,还是在拍卖会之后。”

回了博物轩她便让小绿将袁掌柜叫了过来:“竞拍会之前,这《鹤松山》一直是放在哪里的?”

“竞拍会要拍卖的物品,向来都是放在库房的。”袁掌柜领着两人走到库房前,“正是这里了,库房只有一把钥匙,存放在老奴这,旁人是万万没法儿进去的。”

李清歌和武戒走进去看了看,其实就像是一间仓库,而且没有窗户。

她看了下屋顶,又望了一眼武戒,武戒暗暗摇了摇头,表示从屋顶进来是不可能的。

她环视了一下这库房,这上头进不来,窗户进不来,只有大门能进来,“这钥匙只有你这一把?从来都没有离过身吗?”李清歌问。

袁掌柜肯定地说:“从未离过身,哪怕沐浴洗澡老奴也从不摘下。老奴知道库房钥匙的重要性,一刻也不敢拿下,哪怕打扫库房也都是老奴一个人做。”

李清歌细细思索着,目光看向门锁,武戒心领神会,走过去检查那锁,然后回来摇了摇头说:“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她低头思忖着,这锁没有坏,不是钥匙也从未离开过袁掌柜之身,那摆明了这就是一间密室啊,说明根本没有人有机会来这里换画。

她正想着,袁掌柜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老奴发誓,此事绝不是老奴做的啊!”

李清歌一愣,转而就意识到这袁掌柜肯定是误会了。

她在这沉思,而袁掌柜恐怕以为她是在怀疑他,毕竟这钥匙只有他一人所有,最有嫌疑的人确实是他。

她连忙将袁掌柜扶了起来:“袁掌柜你误会了,我从没怀疑过你。我爹说过您是用老了的人,对李家是忠心耿耿的,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袁掌柜你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啊。”

袁掌柜老泪纵横:“此事都怪老奴啊,若是老奴再仔细点,再多看着点,也不会让旁人钻了空子。”

李清歌安抚说:“这如何能怪得到您头上呢?此事分明是有人故意做局,哪怕你做得再全面,那人也会找到漏洞的。如今不该自怨自艾,该想法子反击才是。”

袁掌柜抹着泪,逐渐平复了下来,李清歌见他也平静了,便让他先退了下去。

她思索着说:“既然不是在博物轩被换的画,那么便是取出后换的,今日也晚了,明日我们去武叔周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