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之前给武戒使眼色是想让他先一步去找到府医,跟府医事先说明情况,毕竟他会武功,应该速度会比丫鬟要快上不少。

但他现在既然摇头,就说明这事情没有成功。

这没能事先通气,可不就是完了吗!

李夫人见到府医来,开心地说:“来,华大夫,你快来给大小姐瞧瞧,把把脉。”

府医还以为李清歌有什么大事,连忙上前拿出脉枕。

李清歌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娘,不用,真的,我没什么事,不需要华大夫帮我来看诊的。”

这要真是揭穿了她还是处子之身,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尾呢,要怎么解释成婚都这么久了,竟还没有圆房?这光说出去也奇怪啊,也不能说清楚是假成婚。

怎么想都觉得这一局是个死局。

李夫人瞧着李清歌这模样,便有些生气:“听娘的,把手伸出来。”

李清歌哪里敢,直将手往身后藏:“不用,真的不用……”

李夫人气得直接抓着她的手放在桌子上:“来,华大夫,快来帮她把把脉。”

府医看着额上直冒冷汗,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难不成这大小姐真是身子有了恶疾不成?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脉。

李夫人不停地念叨着:“这几日啊她就是总反胃,之前没吃多少东西就想吐,还总容易劳累、嗜睡,华大夫啊,您可得好好仔细看看啊。”

李清歌在一旁听得头都大了,这一听就知道李夫人是在旁敲侧击,向华大夫暗示她是有孕在身。

她忍不住皱眉说:“娘,这把脉需要安静的环境,您这样吵如何让华大夫好好给我诊脉呢?”

李夫人一听,连忙就不再说话:“是是,你说得对,华大夫,您就好好把脉吧。”

李清歌只觉得心烦意乱,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真的害怕,看华大夫那闭着眼仔细把脉的模样,她也紧抿着唇,不敢说话。

华大夫把了一会儿才睁眼说:“大小姐只是脾有些虚,气血不足,补一补便好了,没什么大碍。”

李夫人一时间没听明白:“您是说她总是累,是气虚?”

华大夫点点头说:“是啊,这都不妨事的,回头老朽给大小姐开个方子,喝个几帖便也就好了,或是食补也行。”

李夫人疑惑地问:“华大夫,她……她不是有喜?她的那些症状难道不是害喜吗?”

一旁的几位姨娘也附和着,“是啊,我看都说想吐、精神不振便是有喜的征兆。”

“没错,怎么会不是呢?”

“要不华大夫您再好好看看?”

李清歌心中紧张,生怕府医说出什么她还是处子之身,怎么可能怀孕这种话来。

府医肯定地说:“自然是没有的了,大小姐虽然症状相似,但脉象并非是喜脉,这点老朽还是可以保证的。”

“这……这……”李夫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就从喜色变成了失望,“怎么会这样呢……”

李夫人是真的以为李清歌是有喜了,毕竟那么多汤汤水水都让她喝了下去,还请了龙华寺的送子观音来,甚至花朝节那日也让她喝了易孕的汤。

事情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是没有怀上孩子呢。

“娘,您看,我都说了我肯定不是怀孕的。”

李清歌如今也放下心来,看来府医是不知道那等子把脉就能把出处子之身的法子的了。

或许说不定是她多想,不定那把脉就能把出来的说法,只是书上夸大其词,压根就没这方法呢。

李夫人失落无比:“怎么会呢,不应该啊,明明你那些症状都是对的,怎么竟然会不是呢?”

府医安慰说:“大小姐身子康健,夫人不必忧心,想必大小姐早晚都会怀上孩子的。”

李夫人自然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宽慰之语,如何能安抚她这大起大落的心呢?

她长叹了一口气说:“知道了,有劳华大夫了,这么晚了还让您多跑一趟。”

“不妨事,不妨事,”府医收起脉枕,“老朽本就是李老爷请的府医,自然是应当的,若是李夫人无其他事,老朽便先回去了。”

李夫人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府医便拎着自己的药箱离开了珍宝院。

李清歌看李夫人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虽说之前李夫人太过咄咄逼人,但毕竟也是一片苦心,她勉强心里头也是能理解一二的。

她安慰说:“娘,华大夫不也说了,早晚我是能怀上孩子的,这事您急不来。”

一旁的姨娘们也都宽慰道,“是啊,姐姐,大小姐这才成婚多久,您莫心急。”

“姐姐您一直吃斋念佛,佛祖肯定都记在心里的,会让您心愿达成的。”

这不提佛祖还好,一提李夫人就更是愁苦:“说起来我也求佛这么多年,然而李府还不是……”

李夫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那话也不好听。

但李清歌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说求了这么多年,也没给李府求来个男丁,如何又能保证这次能达成呢。

没有办法,李清歌知道李夫人这是钻了牛角尖,只能再度开口:“娘,您看您请的送子观音,我一直都按您说的每日拜上几拜呢,您别急啊。”

李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鬓发别到耳后:“娘只是担心你……”

李夫人虽然话没说完,但李清歌也懂:“娘,没事的。”

说着又宽慰了两三句,才将一行人送离。

回了屋里后,李清歌总算是松了口气,武戒帮她倒了杯茶,她接过一口畅饮,

“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我生怕府医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那便完了!你是没有拦住吗?”

“嗯,”武戒点点头,“我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府医已经在往珍宝院来的路上了,我没找到时机。”

“那就奇怪了……”李清歌嘀咕着,难道这华大夫真的是学艺不精?还是说那真的是无稽之谈?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她又看了武戒一眼,郑重地开口说:

“我得替我娘向你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