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帘幕,几乎让人看不清几米之外的景色,李清歌皱了皱眉,那理来说如今这东西已经请到,便该回府了,但这么大的雨,恐怕一走出去就会被淋成落汤鸡。
她有些迟疑,好在龙华寺里都有回廊相连,可以绕道走在廊下,不会被雨淋到。
“我们先回寮房吧,等雨停了再说。”李清歌提议道。
“好。”
雨势太大,武戒特意走在外侧,好帮李清歌挡住飞溅的雨滴。
黑云笼罩在龙华寺的上空,压在宽阔的山顶上,逼迫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李清歌边走边思索着方才永安大师特意对她说的话,连那震耳的雷声都没听见,翻来覆去却也想不明白。
什么叫做放下执念,另辟蹊径?还有前路不明。
她抽出来的签不是大吉签吗,为什么在永安大师这里看起来却像是下下签呢。
难道永安大师是指她回去无望?是说她没有办法再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另辟蹊径又是指什么呢?难道是要她去找别的路,暗示如今的系统并不靠谱吗?
她一路上都忧心忡忡,连走到了寮房门口都没注意,差点直接走过,还是武戒叫住了她,她才意识到。
回到房内后,小绿将那送子观音在桌案上放好后,沏好茶便退下。
武戒见李清歌一直没有说话,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李清歌摇了摇头,她心中所想没有办法说出来,也没有办法解释,她如今心乱得很。
武戒却看出了她是因何而烦闷,问道:“是因为永安大师方才说的那番话?”
李清歌愣了下,抬头看着武戒。按武戒以前的性子,他是断然不会问这句话的,怎么今天却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了?
其实武戒心中也很忐忑,今日求的那签他都记在心里,他担心会把握不住时机。
然而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算时机,但他不想放过,却也害怕李清歌会抵触。
不过李清歌并没放在心上,点了点头说:“嗯,我在想永安大师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指的是我所求之事。”
武戒并没有转而问李清歌求的到底是什么,他心里知道这种事还是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他思索了下永安大师说的话,安慰道:“既然永安大师说柳暗花明又一村,想必是绝境逢生,并不是一条死路。还记得之前的签吗?万物逢春。”
“嗯……”李清歌犹疑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多想。
武戒继续劝说:“永安大师的话也不可以尽听尽信,事情总归是在变化的,何来定数一说?事在人为。”
这句话霎时帮李清歌拨云开雾。
是啊,事在人为,她怎么会因为一句话而这般愁思苦想呢?
况且现在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还有系统在,还有这个和系统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武戒在,她难过什么呢?
她看着武戒,感激地说:“武戒,谢谢你,你说的很对,事在人为,不管事情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步,我都肯定可以找到办法的。”
“嗯。”武戒点点头,自然是万分信她的。
如今心中郁气消散,李清歌便想起了那尊送子观音,她看着桌案上放着的观音,只觉得尴尬万分。
她深吸口气,斟酌着开口:“我娘她不知道我们是假成婚的。你也知道,我娘和姨娘们一直都想给武家添个男丁,所以才常年在外,走遍各个寺庙名庵,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达成心愿。”
“现下恐怕是看到我成婚了,便将这个心愿干脆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急着想抱孙子,所以才会来请尊送子观音回去的。”
武戒看着那送子观音,多少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说:“嗯,我知道。”
“我娘恐怕是故意让我们来请的,等回府后我看有没有办法找机会将这观音放在别处。”李清歌美好地计划着。
武戒点了点头,目光从观音身上移开。
屋外的雨压根没有要停的趋势,轰隆一声惊雷劈下,李清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武戒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坐在寮房里头,这寮房自然是没有珍宝院大的,虽说这是李府专门的寮房,但毕竟条件有限,也只是比普通寮房大上那么一点,却也是一眼可以望见全景的。
李清歌和武戒是鲜少待在如此狭小的房间里的,先前她的心思一直绕在永安大师的话上,也没留意这房间有多小,如今永安大师是不想了,却开始觉得屋内空气有些稀薄起来。
她支起轩窗,窗外仍是瓢泼大雨,外头的天被乌云压得昏暗,明明才刚过晌午,看着却像是黄昏时分一般。
李清歌叹了口气说:“也不知今天这雨到底会不会停。”
像是为了印证她是乌鸦嘴,这雨还真就一直都没有停,泼得像是想将这龙华寺从山顶上冲下去一样。
如今天色是真的黑了下来,武戒看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提议道:“不若我背你下去?”
李清歌疑惑地看向他,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武戒又解释说:“虽然雨势大,山路滑,但我毕竟会武,背你下山不是难事。你将披风裹紧,或是借床被子裹住,如此也不会被淋到。”
李清歌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终是摇了摇头。
武戒以为她是担心会有危险,补充道:“这点雨我而言不算什么,以我的武功,背你下去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李清歌仍旧摇了摇头,看着他说:“不是我,是你。”
虽然在这个提议下,她是不会被淋到,但背她的武戒却肯定会被淋湿。
而且以武戒的性子,恐怕哪怕他淋成了落汤鸡,也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打湿,这没必要。
而且她们此次前来也没有带多余的衣物,回满江城又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如今雨势大,花的时间恐怕更久。
这又是冬天,一直湿着衣服,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看着窗外像是在泄愤一般的雨幕,想了想说,
“今夜我们就住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