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比起李清歌自然是老练了不少,在人际场上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李清歌想不明白的事,他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连忙敷衍着说:“赵夫人过誉了,我家小女向来生性顽劣,调皮捣蛋,不堪一提,哪里担得起大人和夫人的如此盛赞。”
“担得起,担得起!”赵大人脸上虽然红光满面,笑呵呵的,但话中的语气却是不容推拒。
此时不仅是李富贵,在场的其他人也多少看出来了一点不对劲。
能参加这知府上任宴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一时间他们看李清歌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起来。
李清歌蹙了蹙眉,心里头浮现出个不好的猜想,想起赵大人那年岁相当的儿子,该不会赵大人是看上她,要她当儿媳妇吧?
她有些无语,且不说赵大人那儿子她见都没见过,便是见过,她也不喜欢这种包办婚姻,况且她又没打算在这里留一辈子。
按照她的性子,她是想直接问出来然后拒绝的,但这里人多嘴杂,又是赵大人的上任宴,再加上这办宴的还是她自个儿,她总不能自己把自己的宴席给毁了吧。
这般想着,她便也不好开口,只能先压在心底,打算等以后和李富贵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一餐饭吃的是食不知味,待宴席散后,李清歌扭头就去了厨房找武戒,而李富贵却被赵大人留了下来,说是要研究一下茶叶。
李清歌去到厨房时,吴掌柜和其他大厨们都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而武戒正蹲在地上备着炭火。
她知道武戒这是在给她提前准备让马车里面能够暖和起来的东西,这样等她上到马车里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冷。
她倚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以武戒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心知来人是李清歌,便没有回头,背对着说:“马上就好了,你再等会儿。”
“嗯。”李清歌看着武戒的背影淡淡地回答。
武戒察觉到她语气不对,回头问:“累了?”
或许武戒自己都没察觉出他的话语中那不自觉带上的温柔,李清歌却敏锐地感知到了。
她摇摇头,走到武戒身边蹲下,想帮他一起弄,武戒却将炭盆端到一边,不让她够着。
李清歌也懒得争,便由着他自个儿去弄,只偏过头看着他:“今天辛苦你了,宴席很成功,广聚轩一定能打出好名声的。”
武戒手上不停:“是你事先安排妥当,将一切都考虑周全。”
李清歌难得的没有驳回,两人间陷入了沉默。她听着那炭火噼啪的声音,忍不住拿起木枝去戳弄。
武戒知道她玩心重,况且他也察觉到她心绪似有不对,便也没有阻止。
李清歌左戳右戳,原本烦躁的心,竟是逐渐平和了下来。
然而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火星突然溅起,她下意识就将木枝掷了开来,缩回了手。
武戒眼尖,自然是看到火星有溅到她手上的,立马就抓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水缸边,用冷水不停地冲着。
冬季寒冷,水更是刺骨,李清歌忍不住想缩手,武戒却死死钳住她手腕不放,又怕握太紧伤到她,只能低声安抚:“别乱动。”
直到她觉得手背都快没有知觉了,武戒才停下舀水的手,转而仔细看着她手上被那火星溅到的地方。
其实并没有伤到很严重,只是些微有些泛红,根本不需要冲这么久,但武戒仍旧担忧地问:“怎么样了?”
李清歌仔细瞧了瞧,手背完全可以说是被冻红的,压根都找不见伤处:“没事,不疼。”
武戒却还是不放心:“等回府后记得擦些药。”
李清歌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老实地说:“疼是不疼,但我手冷。”
武戒知道李清歌是想堵他意图训诫她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她回到了炭盆边:“烤烤,不要再去拨弄了。”
李清歌‘哦’了声不再说话,炭火不一会儿就将手烘得暖暖的,连心尖儿都要暖和了起来。
她看着明灭不定的炭火,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
“武戒,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的话,你会帮吗?”
“嗯,帮。”
相较于她的犹豫和踌躇,武戒的回答可以说是无比肯定和干脆。
她忍不住偏头看着他,他仍旧认真地埋头整理着,像是生怕待会儿马车里暖和不起来一样,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多让人震惊。
李清歌正看得出神,李富贵突然走了进来:“闺女,你怎么还没回去?”
“啊?我在等武戒呢。”李清歌有些懵,看李富贵一脸焦急的模样,“怎么了?”
李富贵着急忙慌地说:“快走,离开赵府,回去再说。”
说着李富贵就想去拉李清歌,李清歌却拉着武戒:“诶,等等,爹,武戒就快弄好了。”
“出去等。”李富贵坚持说。
李清歌一脸不解,好在武戒也终于将炭火装好,一行人便往外走去。
来的时候李清歌是和武戒坐一辆马车,而李富贵是单独坐另外一辆的,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李富贵竟要求和李清歌乘同一辆,而在李清歌的坚持下,武戒也坐在了一起。
三人同车乘多少有些挤,李富贵自然是坐在李清歌平时坐的位置上,而李清歌则和武戒挨在一起坐在了同一侧。
离开赵府后,李清歌终是忍不住问:“爹,到底怎么了?”
李富贵脸色黑沉:“以后你记得不要和赵大人有任何往来,这几日你也不要出门,知道吗?”
李清歌心下一沉,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但她可不是一个喜欢被蒙在鼓里的人,便装作一脸疑惑,
“为什么啊?爹,您总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啊?”
李富贵叹了口气,看着自个儿的闺女,语重心长地说:“你只要知道爹是为了你好就行了。”
这个理由怎么可能能够搪塞得住李清歌,她思索了下便开口:“爹,是不是赵大人向您提了什么要求,而那个要求,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