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出了竹林便坐着马车去了今日买红绳的铺子,中途她生怕去得晚了,那铺子关了门,还催促了好几次。

她买绳子是为了给武戒编绳结,而且编的还是不同颜色的,寻常的绳结大多都是用红绳编制的,而这次她想用的是红色掺金色一起来编。

因为她听说满江城有个习俗,用红色和金色的绳子编织的绳结,更能实现愿望。

她要给武戒编的是平安结,虽说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武戒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像是挺危险的样子。

如今她的系统可还和武戒挂着钩,回去的指望可全在这上头,武戒还是平安些比较好。

好在虽说天已经全黑了,但毕竟临近年关,街上还是有人这个点出来买东西的,因而许多铺子为了能多挣些钱,便也还没有关门,李清歌想去的那家亦如是。

那铺面的老板是一个老婆婆,一看李清歌是一个人来,买的还是金色绳子,顿时就问:“小姑娘,你这可是要给心上人编啊?”

李清歌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我这就是随便买的。”

老婆婆一脸了然的表情:“我懂,随便买的嘛。”

说着就将金色绳子递给她,任她挑选,“小姑娘是要做什么结送出去啊?”

李清歌一边选着不同长短粗细的金色绳子一边说:“是想编个平安结,保人平安。”

“哦?那小姑娘可知道咱们这满江城龙华寺的平安结?”老婆婆好心问道。

李清歌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龙华寺?”

她知道龙华寺是满江城外不远处一个很出名的寺庙,听闻那里求神拜佛很是灵验,满江城的绝大部分居民都会去那里求佛祖保佑,每年就连她娘都会亲自去龙华寺给李府求平安符。

老婆婆见她不知道,便好心解释说:“看来小姑娘是不知道啊,这龙华寺的平安结那可是出了名的。”

“听闻呐,是龙华寺的第十七代住持参悟出来的,最开始只是符样,而且是七色的,后来便有人循着那图样编了出来,听说也很是灵验呢。”

说着老婆婆便指着门口处挂着的七色绳结说:“小姑娘你瞧,便是那个了。”

李清歌扭头望去,怪道先前她总是在别人铺子门上看到有人挂这种绳结,她还以为只是什么时兴的花样,没想到竟然大有来头。

她连忙问老婆婆:“原来竟然是这样,那可否劳烦婆婆教下我?”

她会的平安结不过是现代的那几种,也不知道在这里起不起作用,若是能入乡随俗,用他们这儿灵验的平安结,那自然是最好的。

老婆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说罢老婆婆便拿出了七条不同颜色的绳子,递给了李清歌。

端午向来有戴五色绳的传统,用的是青白红黑黄,而这七色绳,则是在此基础之上,又添了紫色和蓝色。

老婆婆虽然年纪大,但想必编织绳结也编了大半辈子,手法很是熟练,为了照顾李清歌,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这七色绳看起来图形简单,实则编起来却极为复杂。

首先它用到的绳子多,便注定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保证在编织的时候,那些暂时不需要用到的绳子。位置不会乱动。

其次它也需要用极为巧妙的手法,将这七种不同颜色的绳子,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以李清歌的经验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在这个由七色绳编织的平安结中,每种颜色的绳子露出来的部分,长度都是相等的。

好在她悟性也极高,这七色绳虽然复杂,但她学了一遍也就会了。

老婆婆忍不住赞叹道:“小姑娘,你这手可真巧啊。”

李清歌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都是婆婆教得好。”

老婆婆调侃着说:“好了,小姑娘你也学会了,快回去送给心上人。”

李清歌无奈地解释:“老婆婆,我真的不是送给心上人的。”

老婆婆只觉得她是在掩饰:“我老婆子虽然老了,但可还记得小姑娘白日来的时候,身边可还跟着一位公子呢。我瞧两位郎才女貌,那公子竟不是小姑娘的心上人?”

“他真不是,他是……”李清歌一时语塞,这还真不好解释,若说武戒只是暂时住在她家里的,岂不是更不合适。

老婆婆一脸了解的表情:“小姑娘放心,我老婆子都懂的。这天都黑了,小姑娘快先回去吧。”

李清歌见越抹越黑,便也懒得再过多解释,付了银子出门后才发现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雪。

这不是这个冬天第一次下雪,但不知为何,她现在特别想拉武戒一起出来看雪。

她上了马车变又催促着快速地回了府,就怕这雪下一会儿便停了。

李清歌买了许多七色的绳子,除了武戒,她还打算给爹、娘以及众姨娘也送一些,反正哪怕做多了,府里也可以挂着,而且还有小绿她们,还有玲珑阁和锦绣坊,以及那些无家可归的绣娘们。

她们过年想必也是孤孤单单的,送她们平安结,也算是她对她们的美好祝愿。

白云和石头拿着大包小包的绳子在后头走着,她则快步往竹林走去,手中紧紧握着她刚学会的七彩平安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拿给武戒看看了。

雪花飘落在她乌黑的鬓发之上,黑白交织在一起,给她的面容平添了几丝娇俏。

她微微喘着气,好不容易跑到了竹林里,刚好看到武戒正从屋内走出,站在门口。

她忍不住扬了扬手,朝他跑去。

可能是被身后的烛火所映衬,李清歌觉得今晚武戒的眼神,格外令她遐想。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分辨,就发现他像是突然看到什么令人惊惧的东西一般,慌张地向她飞身而来。

她正疑惑着,跑动的动作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所裹挟的猛烈惯性所打断,紧接着她右手臂处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恍然失去了知觉。

她整个人在片刻之间便失去了巨大的力气,根本站不住,手也抬不起,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