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渐过,袁祁和永乐公主秦欣柔的大婚愈发近了。
茶楼里。
永乐公主看着袁祁,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满意和喜欢。
“袁祁,你在躲我?”
“公主多虑了,近来事务繁忙,在下的确分身乏术,望公主见谅。”
永乐公主斟了一杯茶,递给袁祁,“你即将成为我的驸马,我自当体谅。”
“不过,大婚在即,本宫还是希望未来的驸马能多花些心思在大婚上。”
永乐公主说着,起身站在了袁祁身后。
微微俯身,靠在他的耳边,“凡事总该有个主次和侧重之分,你说呢?”
袁祁侧了侧身子,两人视线相交,呼吸也隐隐交缠在一起。
只是两人的眼里都不见丝毫情愫。
“公主,为何是我?”
永乐公主坐回了椅子上,轻抿了一口茶,“你最合适。”
袁祁微皱眉头,“合适?”
“公主与我并不相熟,为何就断定合适?”
永乐公主浅笑出声,“袁祁,贵族世家子弟若是多些和你这般单纯之人,想来也没那么多盲婚哑嫁了。”
“公主,强扭的瓜不甜。”
永乐公主长睫轻扇,“甜不甜的,吃了才知道。”
“更何况,甜不甜的没那么重要,只要这瓜本公主想要即可。”
“公主,若是我已有心上人呢?”
“大婚后,抬进府里养着吧。”永乐公主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公主一定要强人所难吗?”袁祁在袖袍中的手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压抑着心中的怒意。
“袁祁,圣旨已下,成婚已定,既然你不想当袁丞相的好孙儿,那就得承住将军府的荣盛之责。”
“本公主能达你所愿,达将军府所愿,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抵得上满门的性命和权势富贵吗?”
袁祁凝着永乐公主,唇角漫开一丝笑意,“这般说,公主像是知晓我所愿,将军府之愿。”
“将军府之愿,自当是你之愿。”永乐公主倒了杯茶,轻啜。
“嫣儿妹妹活泼可爱,天真纯粹,可袁家只你兄妹二人为继,难不成你要让嫣儿担起一府门楣吗?”
袁祁眉眼间泛起冷意,“一府门楣兴盛,并非一段姻亲便得以维系,另,我们的家事,也不劳公主费心。”
永乐公主也敛了笑意,目光落在袁祁的脸上,“这桩婚事,已然由不得你做主。”
说完,不等袁祁说什么,永乐公主直接站起了身,“本公主认定的人和事,无可更改。”
袁祁看着永乐公主离开的背影,眸色沉沉。
马车上,紫云动作轻柔的为永乐公主按捏着额角。
“紫云,你想说什么?”
紫云抿了抿唇,“公主,奴婢觉得这皇城中的公侯子弟比起袁公子不遑多让,您为何......”
永乐公主睁开双眼,“恩?”
紫云停下手中的动作,跪了下去,“奴婢觉得袁公子有些不识好歹。”
马车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永乐公主伸出手,“起来吧。”
“紫云,这种话,往后不要再说。”
紫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垂首应下,“是,公主。”
“对了,吩咐下去,去查查袁祁师从何人,这些年去了哪里,见过哪些人。”
“尤其是,关系亲近的女子。”
永乐公主掀起马车一侧的帘子,目光中似有回忆翻涌。
她选袁祁为驸马,除却利益考虑,还因为袁祁救过她。
幼时,她便去皇家寺庙陪同慈惠太后修行。
有一日在寺庙后山的枫叶林中玩,误掉落进了一个坑洞中。
醒来时,不见救她之人,但她恍惚间见过他腰间的鹤鸟青玉环佩。
前些时日她却在袁楚嫣身上看见了那块玉佩,旁敲侧击下得知那是袁楚嫣向袁祁讨要的。
不知为何,因着这一层关系,她对袁祁多了几分耐心和势在必得。
这时,一处河边。
白苏翻身下马,手里拎着只兔子,刚走到河边。
就有人破水而出。
“小白,好巧。”
白苏轻啧一声,“世子真是好兴致,跑到这荒郊野外的来沐浴。”
慕星朗面上扬起一抹笑,朝着白苏的方向靠近了些,水珠顺着脖颈流回河水里。
精致的锁骨上沾着的水和阳光相映着成了别样的景色。
白苏双眸轻眨。
“小白,你能帮我拿下衣裳吗?”慕星朗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大石头。
白苏淡淡瞥了一眼,脚步一动不动。
“这不是世子你专门安排好的美人计吗?”
“美人出浴,想来是赏心悦目的,世子怎的打起了退堂鼓?”
白苏撩了下衣袍,直接在一旁席地而坐。
“小白,你误会我了。”
“误会?”
“我要去淮州办事,出城没多久就注意到你了。”
白苏没吭声,慕星朗继续说道,“我不想打扰你,可是……你一路都不去客栈的。”
“我想洗洗,换身衣裳,就提前到这儿了。”
慕星朗在水里望着白苏,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和撒娇的意味,“小白,水有点儿凉。”
白苏右手虚握成拳,轻咳了两声,然后起身向着他放衣袍的地方走去。
手里拿起衣袍的时候才想起问题所在,白苏转身瞪向水里眼角眉梢都带着明晃晃笑意的人。
“慕星朗!”
“恩,在呢。”
“笑得这么开心啊?”白苏唇角微勾。
下一瞬,白苏一扬手,手中的衣袍就准确无误的冲着慕星朗兜头而去。
“小白。”慕星朗扒拉下盖住脑袋的衣袍。
“世子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笑了吗?”
慕星朗无奈又委屈的撇撇嘴,“小白,你这气性可真不小。”
“世子才知道?”
“是,我错了,还望少谷主大人大量,宽宥一二。”
“世子有何错?”
“你不高兴就都错了。”
白苏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慕星朗连忙出声,“小白,我真错了。”
“我确实是跟着你出城的,也是算着时间故意在这儿等你到。”
“我不该逗你,还让你帮我取衣。”
白苏回头,慕星朗往水里缩了缩,手里抱着打湿的衣袍就那么眼巴巴的望着白苏。
一阵风吹过,慕星朗打了个寒颤。
“那个,小白,你能转过身子吗?”
白苏状若未闻。
“小白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慕星朗就慢慢从水里起身,往岸上走。
白苏依旧不闪躲,就那么打量着慕星朗。
慕星朗动作愈发慢吞吞的,耳根的红弥漫到了脸上,手中湿漉漉的衣袍遮挡住了腰腹下的风光。
“小白。”水到了慕星朗的腰际,他停下脚步,未曾继续往前。
白苏像个风流的公子哥儿,吹了声口哨。
慕星朗的身子僵住了似的,抿了抿唇。
白苏唇间逸出两声淡笑,转过了身子。
林间有身影掠出,顷刻,又不见了踪影,岸边多了套干净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