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朗眸中战意凌然。

只要拿下潼北关,便可**,一路攻向东临都城硺川。

山风呼啸,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吼声,刀剑相交的铿锵声,慕星朗目光紧追着那个龟缩于后的南巫王铁力。

上次他跑得快,用爹的尸首拖住了他和小白,这次,他定要铁力千倍万倍的偿还!

董瀚衍手中横槊为慕星朗挡下背后一击,“慕星朗,起雾了,不宜追击!”

慕星朗双手中的青华对剑似游龙穿梭,迅速收割着敌军性命,“你带军撤回,我今日定要拿下铁力!”

“我带军撤退,不就是送你去死吗?”

“老子命大,死不了。”

“战场刀剑无眼,铁力又会驭蛊,不是你以为的命大,就能行的。”

慕星朗没搭理董瀚衍,回应他的是青华对剑的阵阵破空声,还有不断倒下的敌军。

云实也杀到了慕星朗身侧,两人眼中杀意滔天。

“慕星朗!驻北边军的命你不要了吗?”

“侯爷的死我有责任,你带兵回去,我去追杀铁力。”

董瀚衍一直跟在慕星朗身后,眼见着雾色愈发浓重,心头的担忧和着急更甚。

慕星朗挥剑挡掉箭矢,“我爹的死,老子担得起,管好你自己!”

“云实,传令,收兵回城!”

“是!”

驻北边军有序收阵退离。

“慕星朗,你怎么退了?怕了不成?”铁力站在潼北关的石墙之上,语气里满是挑衅和嘲讽。

“老子怕你?乌龟还敢伸个头,你他娘的连头都不敢露,也就只能张嘴喷喷粪了!”

“我今日就站在这儿,你不怕便别走。”

董瀚衍攥住慕星朗的胳膊,“铁力在用激将法,快走!”

“老子能不知道吗?我是在拖延时间,你快点带着人撤离,等差不多了我就跟上。”

“当真?”

“废话!我夫人给了我百毒不侵,不惧蛊虫的身子,老子不断后,留着你们送死不成?”

铁力大笑了几声,“慕星朗,你爹慕连川是个汉子,你就不行了,胆小如鼠!没有你爹半分英勇!哈哈哈!”

“老子行不行的,你知道?”慕星朗中气十足,下巴微抬,倨傲之气十足,“听你的声音就知道,连宫里的公公都比你爷们儿!”

“有种你下来,老子和你单挑!没种就闭嘴,滚回窝里抱着你的虫子睡大觉!”

慕星朗左手的刀柄撞了下董瀚衍,“快滚,不然待会儿拖老子后腿!”

董瀚衍紧了紧手中横槊,“半个时辰后,你未归,我就带兵杀回来。”

“知道了。”

铁力面色铁青,他真想下去撕烂慕星朗的嘴,可是不行,论真刀真剑的,他不是慕星朗的对手。

“下不下来是本王的事,上不来却是你没本事。 ”

“我的本事我知道就行,可你不下来就是你没种,诶!你、没、种!大家都知道!”

“本王尚未有妻,自然没有孩子,可慕星朗你和世子妃成亲两载,却无子嗣,你才没种。”

慕星朗挽了个剑花,将青华对剑收进马身侧方挂着的剑鞘里。

云实带了一队人马佯装退离。

“你是没妻,可你妾室美人一大堆啊!怎么?是她们不想怀吗?那你多失败呀!你更不行了啊!”

“本世子就不一样了,本世子与世子妃琴瑟和鸣,如胶似漆,本世子爱重世子妃,自己喝了避嗣药。”

“等把你们这群南巫中的败类杀光,攻下东临皇城,本世子就回大秦生娃,到时候带着孩子来你坟头撒尿倒粪!”

慕星朗本就声音洪亮,更别说还用了内力传声。

驻北边军一边撤离,一边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就连董瀚衍身上的戾气和杀意都消散了几分。

铁力望着白雾弥漫,眼神似毒蛇吐信,淬着阴狠与危险。

“慕星朗,驻北边军没药了吧?”

“我看你今日拿什么抵御我的傀儡军和蛊虫?”

“你爹被万蛊噬身的时候可是一声未吭,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慕星朗勾唇,取出长弓,弓弦崩如满月,三支玄铁箭破空而出,“那是自然。”

铁力瞳孔骤缩,拉过一旁的士兵挡箭,却还是有一支穿射进了他的肩头。

“杀!杀了慕星朗!”

“斩他首级者,商黄金千两,连升三级!”

铁力捂着肩头,恨不得用眼神将慕星朗千刀万剐。

慕星朗边战边退。

铁力拿起笛子,放在唇边吹奏。

下一瞬,一颗颗黑火药就被投掷向潼北关的石墙之上。

黑火药东临和大秦都有,两军交战偶有所用。

可因黑火药的产量不多,制作又难,大多会用在攻城之时,甚少会拿来偷袭。

铁力举着大刀,“放箭!”

“投石!快!”

“冲啊!杀了慕星朗!”

“杀了他大秦边境就是我们的!”

“杀了他就是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厮杀声重新响起,慕星朗看到铁力下了石墙,带兵围杀了过来,停止了撤退,持着青华剑便迎了上去。

董瀚衍越想越不对劲,正想带兵调转回去的时候,听到了前方的铁蹄声,心中一沉。

“董将军,是援军!”

“袁丞相带着粮草和武器来了!”

没过一会儿,袁祁一身白衣策马而来。

董瀚衍眸中有欣喜之色浮现,连忙上前和袁祁说了慕星朗殿后之事。

“你先带驻北边军回营。”

“可是慕星朗他还未跟上来。”

“我会把他带回营。”袁祁嗓音温润却不容拒绝,足尖轻点便跃了出去。

一身黑衣的重明紧跟其上。

袁祁赶到的时候,慕星朗正和铁力交手。

“重明,去找云实,让他带着人撤退。”

“是,公子。”

袁祁一身白衣在含毒的浓雾里本就不慎明显,加上卓绝的轻功,更是让人难寻其踪。

罡风阵已成。

袁祁悄然挪了身影。

等铁力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白雾已经被风吹向了潼北关。

为什么风向会改变? 铁力皱眉。

慕星朗眼神凌厉,抓住了铁力失神的瞬间机会,左手短剑划破了铁力身前最后一个士兵的脖颈,右手的长剑刺穿了铁力的胸口。

“铁力,你放心,本世子说到做到!”

慕星朗旋手,短剑朝着铁力的颈间狠狠划去。

铁力拼着最后一口气,朝慕星朗掷去暗器。

却不想,那暗器是个活物。

袁祁扬手,毒蛇被截成两段,但还是晚了一瞬。

慕星朗的手腕被咬了,毒牙嵌进了他的皮肉里,蛇头还挂在左手手腕上。

袁祁脚尖一勾,脚边的一把长刀就落在了他的手里,扬手,蛇头被一刀挥开。

慕星朗觉得脑袋一阵眩晕,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

“别用力。”袁祁声音极淡,从怀中取出一根苍蓝色发带紧紧勒系住慕星朗的手臂。

慕星朗眨眼,“这发带怎么瞧着怪眼熟的?”

“你的。”

“我的?”

袁祁指尖寒光闪烁,细小的柳叶刀毫不客气的划开慕星朗手腕被毒蛇咬了的地方。

“是不是它保我官运通亨,青云直上尚未可知。”

“但你的发带倒是保了你小命一条。”

慕星朗回忆起来这条苍蓝色发带是他塞进袁祁怀里的。

“小白说了,我百毒不侵,死不了。”

“是死不了,不过是毒液入体,晚些救治会变成个傻子而已。”

“变成傻子你也别想抢走小白。”

袁祁睨了眼慕星朗,“你若傻一辈子,我便也陪着她,还有你一辈子。”

慕星朗想象了一下,他像个傻子乐呵呵的,袁祁和小白就在一旁看着自己......不敢想,画面不太美好。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慕星朗抬了抬手,“还有,你随身带着我发带,你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袁祁见血的颜色正常了,拿出药粉,洒在伤口上。

慕星朗疼得直吸气。

“发带是想着此次过来,顺便还你,我看着实在碍眼。”

“至于我的心思,世人不可见,但你已经见到了。”

慕星朗已经疼麻了,木着脸,“袁祁,你要弄不死老子,你的心思就别想得逞。”

“嗯,可你死了,苏苏会伤心,你傻了,她亦会难过。”袁祁解开那根发带,又用作布条包扎伤口,“所以,以后别干以身涉险的蠢事。”

慕星朗抿了抿唇,“小白去丰水城前,给我留了不少药。”

“云实他们都服了解毒丸,今晚你不来,我不会死。”慕星朗顿了顿,“嗯,顶多变傻。”

“公子。”

“世子。”

袁祁正好将结打好,“重明,打晕他。”

重明抿了抿唇。

慕星朗一愣,“袁祁,你要打晕我,还当我面说?你真当我傻啊?”

袁祁神色淡然,“蛇毒恐有残留,不宜运功、使力,等回营喝了药,随你。”

重明搓了搓手,“世子爷,要不你闭眼,我很快的。”

慕星朗摇头,失去意识的感觉不太好,他拒绝。

云实牵了匹马,凑近慕星朗,“世子,我们回营吧?”

“嗯。”慕星朗转身,准备上马。

云实一个手刀就劈了过去,“世子,我带你回营。”

“袁丞相是为你好。”云实接住了晕过去的慕星朗。

重明眼睛微亮,他是装莽,云实是真莽啊!又学到了!

慕星朗悠悠转醒的时候,嘴里全是苦味,脖颈后面隐隐作痛。

“醒了?”袁祁嗓音清冽。

“嗯,我睡了多久?”

“四个时辰。”

“这么久?”

“我在你药里加了特制的安睡散。”

“袁祁,你......”

慕星朗话还没说完,袁祁就伸出了手,“兵符。”

“什么意思?”

“东临,我接着打。”袁祁将手中数日前收到的消息递给慕星朗,“西南时疫得到控制,虽未扩散,但亦未根治。”

“雷将军和韩商陆染症,苏苏和聆竹只怕分身乏术。”

“西北交战正是关键时期,姑姑和姑父又因同命蛊相连,不得脱身。”

“你去,最合适。”

慕星朗立马翻身下床,穿好衣裳,将兵符扔给了袁祁,“南巫王已死,潼北关不成气候。”

“早点打完,京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