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农村里几乎是放养的同学比起来,以容只能说是温室里的花朵,昨夜一个拉练,可没叫她脱层皮,好在上午观摩了武警支队的训练之后,大家都是走回来的,回校正好赶上午饭,饭后还来不及休息,班主任安排以容带几个同学去面包房领全班的月饼。
一人一斤月饼,53个人也有50多斤了,这活得男生去干才行,可大家都折腾两天了,累得跟什么似的,喊这个不动,叫那个说累,不熟的也开不了口,毕竟要说分派工作,以容也没那个资格,班上到现在还没确定班委。最后只拖上了同桌林东,路上碰到李焕轩,他吊着一口广东腔问:“宾朵呀?(去哪里?)”
林东回他:“领月饼的宾朵。”拽住他胳膊,“跟我们一块去干苦力。”
“你叫,我不去,她叫,我就去。”焕轩朝以容扬扬下巴,笑嘻嘻地说。
“看你舌头都卷不起的样子,我难受。”林东说,“去不去?干脆点!”
焕轩笑着应下,靠近以容:“我可是冲你面子才去哦,一不是班干部,二不想当班干部,可没这个义务。”以容笑笑,不吭声,广东人总是全国先富起来的一批,不但会挣钱也会花钱,她知道焕轩家里很有钱,他从不做事,洗衣、打水、叠被子、买饭都是同学代劳,按月结算。
到了面包房,领月饼的多,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轮上,全班的月饼分装有三箱,林东就先从以容那箱里拿了几筒出来,减轻她的负担,焕轩看着,忽然喊一声:“谁跟我们送一下,我给搬运费!”
“给多少?”有人答。
“两块。”焕轩说。
以容想制止,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只是搬起了自己这箱,差不多二十斤,有点吃力,但能扛住。
一个月全勤的奖学金才八块,食堂一个荤菜五角,两块也算大钱了,焕轩愿意个人出钱,有人愿意挣,都是双方的自由。显然交易达成了,有个男生抱起了焕轩跟前的箱子,以容一边看着一边转身,冷不丁手上的箱子就被接了过去,她抬头一看,又是叶钦。
“你是女孩子。”他说,“下次这种事情,多喊几个男生来。”
“我搬得动。”以容伸手托住箱子,坚持不肯松手。两个人一高一矮地僵持着,模样很是滑稽,过了一会,叶钦笑笑,松了手。
“我找个人帮你搬,我出钱。”才出面包房,焕轩就甩着两只手靠过来,涎着脸笑,“现在已经没人看见了,不用再图表现。”
以容斜了他一眼。
“你说你傻吧,有不用出钱的劳力自动送上门,你不用,不需要你出钱请劳力你也不用,我的个姐姐,你到底要怎样?”焕轩说着撸起袖子,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毅然伸手过来,“行了,本少爷亲自帮你搬!”
“不用,谢谢!”以容下巴一抬,回敬过去,“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轩少爷好好养着吧!”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本该是吃过晚饭就去出板报,谁知班主任叫去清理同学名册,选班服清样,跟着又是集合到灯光球场教官训话,解散的时候已经9点半,距离熄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以容没有时间跟好朋友聊天休息,急匆匆赶过来出板报。不知不觉时间过去,月亮仿佛都睡着了,校园里变得很安静,路灯正好在以容板报的对面,照着她孑然的身影。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画上句号,她长吁一口气,仰头看着自己的成果,忍不住无声地打出一个“V”的手势来。任务完成了,明天下午解散后就可以安心回家了。
以容一看手表,居然已经快凌晨两点,赶紧回宿舍囫囵睡下。
早上起床,感觉有些头疼,身子发虚,早餐吃了两口也是反胃,索性就饿了肚子坚持着到了操场,没想到才训练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撑不住了,教练一声喊“齐步走!”还没起步,眼前一黑,她就扑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附属医院的病**了,曲旦旦守在旁边,念叨着:“没被教官吼死,倒叫你吓死了!好在医生说,你只是感冒……”
“没通知我家里吧?”以容支起脑袋有点紧张,心里却安慰自己,感冒这么小的问题,应该不会通知家长。
“廖老师汇报校办了,说是会给你家打电话。”旦旦歪着脑袋想了想,“现在估计是已经打了。”
以容一听,赶紧起身,叫旦旦举着输液瓶,直奔医生办公室,一个电话打到母亲办公室,说还在开大会,先前班主任的电话打过来也不方便接,便通知了以容父亲,顺便告知方局长去地委领导处汇报工作了,也不便干扰,接电话的秘书说马上就处理。
那该是盛秋哥吧。以容只得回到**,一看500毫升的输液瓶才空了一半,不由得有些着急,旦旦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拉长声音说:“医生开了两瓶,你就稍安勿躁吧,让我也躲个懒,不用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省得你感冒好了我中暑了。”
听见她贫嘴,以容悻悻道:“这都快十月国庆了,太阳能大到哪里去,还中暑呢……”
“太阳贼大呀,那还能不是中暑?你倒下去的时候一头冷汗,我还以为是中暑,立马找了瓶藿香正气水给你灌了下去,说先弄回宿舍去,可教官要送你上医院,反正也离得近。”旦旦瘪瘪嘴,“这军训才一周,我都烦了,正想着假装自己中暑,搞两天休息,这可好,才起意,你就真架势了……哎,还不如我中暑你侍候,瞅你这脸色,估计也是这几天狠狠地累着了。”
“别以为自己真能当个拼命三郎,这都熬出病来了,也要选个周五,你说要是下周一晕倒,多好啊,咱俩就这借口,脸皮厚点可以休一个礼拜。”旦旦这个没心没肺的,说到这里竟然笑了起来,“军训一个月,咱可就此熬过一半时间了。”
走廊上传来护士应答的声音“311病室”,一听是自己的病房号,以容猜想这个时间点上来的人应该是盛秋。门页轻轻一响,进来的并不是盛秋,而是叶钦。以容吃了一惊,还未开口,护士就走了进来把处方递给旦旦:“42床陪人,医生开了口服药,你现在去急诊药房拿药,拿回来之后去找医生,告诉你怎么吃。”
旦旦捏着处方风风火火就走了,叶钦刚要开口说话,盛秋走了进来,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怎么就病了呢?”
这如何回答?以容正嗫嚅着不晓得怎么开口,叶钦说话了:“她是肠胃型感冒急性发作,用中医解释就是寒气集聚在胃里,突然发作出来,这个病对身体没有很大影响,算是小病,输完液就可以早点回去。”
“这种病中药调理比较好,平时注意要多吃温性食物,不吃寒性的食物,饮食保证温热。尤其是这几天要好好养胃,可以喝点稀饭牛奶什么的,从流质慢慢过渡到固体食物,注意清淡饮食,太辣太油腻都会刺激胃肠道,还有,以后要记得按时吃饭,衣服湿了也要及时换。”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所有的病嘛,其实都是一个原理,总是邪气毒气在身上集聚了,要找个薄弱环节攻破自身防御系统,你的肠胃不强,自然寒气就从这里突破出来了。只要加强锻炼,增强了体质,就不那么容易生病了。”
“还是你说得详细,刚才那医生几句话就打发了我,”盛秋感叹道,“我来的时候,想着她病了没胃口,肯定没吃东西,吃点会抵抗力强些,还特意去卤味店给她买了辣香鸡腿,看样子是不能吃了。”以容这才看见盛秋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一说到辣香鸡腿不由得勾起了食欲,她的口水都冒了出来。
“这两天最好都别吃,回家可以熬点姜汤给她喝,空腹喝驱寒效果最好。”叶钦说,“医生开的点滴里有能量合剂,营养完全够的,今天一天不吃东西都没关系。”
两个人就着病慢慢聊着,反而把以容晾在了一旁,直到护士再次进来换上第二瓶药水,以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旦旦已经站在了门口,她脸上挂着一丝梦幻般的笑意,看着叶钦。
“这瓶就是能量合剂,只有250毫升,滴速也可以稍微快点。”叶钦走近床边,调整了滴速器,看着小小的滴速器在他的大手里精细地拨动,以容不禁想起那次他宽大手掌中小小的一颗奶糖,始终是对比太强烈,所以难忘,眼皮一掀,正好叶钦看过来,四目以对,他嘴角咧起,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好休息。”
随即告辞,旦旦还探身出门眼神相随,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来:“是不是那个大会上收缴你大白兔的家伙呀?”以容随口回答:“就是那个学生会干部。”
“他怎么会在这里?”盛秋的眼光落在以容身上。
“不知道……”以容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好像总是在校办……”
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盛秋听明白了,估计是郭书记叫他来看看情况。
正说着,门口又有了动静,严秋华端着两个饭盆出现在了门口,关切地喊着以容走了进来:“吃饭了呢,我给你打了点稀饭,还拿了旦旦的饭盆给她打了饭。”
“谢谢啊,回头我把餐票给你。”旦旦的反应总是强过以容。
“不用了,不用了。”秋华连声说着,凑近了跟前,亲昵地摸了摸以容的额头,像个大姐姐一般地说,“没发烧就好,那很快就能好了。”
以容难以承受她突如其来的亲热,颇有些尴尬地转过脸去,正好看见旦旦一脸夸张的怪异,赶紧搪塞道:“谢谢你,我暂时还不能吃东西,这稀饭回宿舍我也把餐票给你。”
“几毛钱的事,怎么这么见外?!”秋华说着,索性坐下来,倚着病床,轻轻地拉上以容的被单。
这情形,太肉麻……以容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正不知该如何打发这位天外来客,盛秋说话了:“她们陪你正好,我去问问医生,回家还有什么注意事项没有,要不要还继续去市委医务室打两天吊针。”
话音刚落,秋华就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也听听医生怎么说,方便下个星期照顾以容。”
俩人前脚一走,后脚旦旦就鼓着牛大的眼睛瞪了过来:“严秋华不该考卫校,要去读艺校,将来肯定能成为大明星。”
以容哪里有心思跟她贫嘴,只说:“可算是走了。”要再被秋华这么亲昵下去,即便她肚子里头空空如也,也能反胃吐出胆汁来。
“那当然,人家也不是来看你的。”旦旦哼一声,一副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神情。
“你想多了,”以容说,“她不是来看我的,难道是来看你的?”
冷不丁额头上就被拍了一下,旦旦咬牙切齿道,“你个傻球啊,她是冲你哥来的!”
以容猛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她翘起屁股我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旦旦是个直性子,也藏不住话,一下子就全兜了底出来,“知道你们家条件好,晓得你哥参加工作了,还不赶紧贴过去……就上次你哥来送东西,她攀着我一个劲地问,你们家是不是就两兄妹,你哥在什么单位工作,有没有找朋友……每次招呼我们吃干菜酱菜,第一回舀多了,第二回瓶子再过来,就不会离你近了,可回回给你方以容,那可是大方得很,你是眼睛没吃油,所以没眼力见,可我都看在眼里了。”
不说不觉得,一听,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容有些犯傻,不一会儿,呵呵一笑:“她要喜欢我哥,跟我明说呗,我介绍给她。”
“你哥嫁不出去了?”冷不丁脑门上又被敲了一下,旦旦压低声音道,“我就嗅到她身上全是势利的味道,你可别害你哥。”
“势利?”以容纳闷,“我怎么没觉着?”
旦旦立即呈现出一副“你蠢得无可救药”的神情来,呲牙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我们毕业后原则上都是要回原户籍地的,按道理她得回县城去,说不定还得往下分,到乡下去当赤脚医生也不一定,但如果,她在市里找了个对象,就可以想办法留在市里,或者分到市里周边的县镇上去。你哥有工作,还是国家干部,你们家很有可能帮她留城,你说她想不想啊?!”
原来今天的亲昵,真的有内涵啊,受教了。以容看了旦旦一眼,慢吞吞地说,“其实她有这种想法,也可以理解,如果她对我哥是真心的,我哥也愿意跟她谈对象,要我做媒人也没问题。”
“你总是好骗的。”旦旦摇头,“我劝你呀,先看明白她对你哥是不是真心再说吧,就她刚才的表现,估计你很容易上套,人家是演戏的老手,你是看戏的呆子。”
以容不服气地哼一声,刚要答话,盛秋和秋华进来了,出门时两个人还是从未交谈过的陌生人,这会儿进来已经有说有笑了,以容诧异地看旦旦一眼,旦旦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省省吧,还想做媒,人家十八般武艺俱全,用不着你。”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爸妈都不在家,看着盛秋熟练地系上母亲做饭的围兜,以容说:“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从前父母出差,几乎都是盛秋打点她的生活,早上过来叫她起床,给她做好一日三餐,晚上还要负责作业签字,有时候正赶上家长会,他还得顶替家长去出席。这么些年下来,以容也习惯了生活中有个盛秋,才会视他如同亲哥哥。
“现在可不是给你做饭,”盛秋架起锅子,拧开龙头洗姜,“空腹先喝姜汤。”
“不是炒菜又没有油烟,你需要系围裙吗?”以容笑他做事一本正经,取笑他似乎是她从小到大的爱好,“盛大厨,你不给我做饭,是不是知道自己做菜的手艺几十年如一日,貌似长进不大啊。”
“不管做什么事,都得先有个做事的样子。”盛秋惯来脾气好,不紧不慢地回答,“手艺再不好,好歹也把你喂大了。”
“那就继续喂我这项伟大的事业吧,我现在肚子真的有点饿了,”以容撑起下巴,望着桌上的塑料袋,“想吃辣香鸡腿。”
盛秋迟疑了一下,以容赶紧端起可怜巴巴的神情面对他,果然,盛秋最受不了她的扮弱,只得缴械投降:“先喝了姜汤,隔半小时,再吃吧……”他思忖着,“好生洗洗,辣味没那么重,再蒸透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盛秋哥就是好。”以容嘻嘻地笑道,“吃了辣香鸡腿,我就药到病除了。”
盛秋笑道:“哪能等到那时候,你开口要吃的时候,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感冒过,有时候更严重些,又呕又吐折腾一整天,隔夜就能恢复过来,这次还打了吊针,以容乐观地想,就如盛秋说的一样,有了食欲病自然就是好了。谁知鸡腿吃下去,到了傍晚竟然开始胃疼,一宿难受,第二天再不敢造次,稀饭喝了一天,好不容易熬过周日,也是旦旦一语成谶,她方以容就是没有偷懒的命,到晚上要返校的时候,什么病都没踪迹了,在家里也赖不住,只能去学校。
“要不要我跟你爸爸说,请假两天,让你在家休息?”盛秋架好自行车,把着车头又犹豫着不愿动身。
“总是一天好过一天,也许睡过了今晚,明天就好彻底了。”以容吐了吐舌头,“别去跟我爸说,今天一逮着了空就唠叨我自理能力太差,就算他答应,我也不想留家里继续被他训。”
“那上车吧。”盛秋说,“周六下课你在宿舍等,中午我骑车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走路回来,那时候感冒肯定好了。”以容坐上后凳,“也不能次次都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盛秋说,“走路要大半个小时,又不是很近的距离。以后每个周六,我都去接送你。”
以容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看着盛秋蹬车。盛秋的背影厚实,就像他敦厚的性格,但不知怎的,她想起的只是上周的那个夜晚,原本焦灼不安的她坐在叶钦的自行车后座上,竟然会感觉那么踏实,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打起了瞌睡,也想不起如何就靠到了他的背上,只记得额头和脸侧透过来的温暖,让她恍惚间好像睡足了一个世纪。
路上有坑,自行车颠簸了一下,盛秋回过头来看她一眼。迎着他关切的眼神,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盛秋哥,你今年多大了?”
“你算啊。”盛秋笑。
以容扳起手指头,盛秋大专毕业好像是20岁分到父亲单位,21岁就被父亲从二级单位选中调上来当秘书,手把手一带,就是4年,以容说:“25了吧。”
“你居然25了呀,比我大9岁啊,怪不得你第一次到我们家去,我爸让我喊你叔叔。”以容叫起来。记得当时盛秋很青涩拘谨,看到赖瑞清头低得很低,听到方局长要以容喊他叔叔,当即一脸通红,连连摆手:“我也才参加工作,当不得叔叔,还是叫哥哥吧。”
“我可不想当你叔叔。”盛秋的话悠悠地和着风飘过来,他的态度一直没变。
“怕我把你叫老了吧?”以容吃吃地笑,“25岁的老哥哥,你找对象没有?”
“问这个干嘛?”盛秋再次回过头来,镜片后眼光一闪:“你才多大,就对这种事情上心了?”
呵呵,以容故作神秘道:“有人看上你了,我想君子成人之美。”
“哦,”盛秋淡淡地回答,“别人的事你不要掺和,你还小,好多事都不懂呢。”
“可我总要懂的呀,”以容说,“我们班上好多女生都有男朋友呢。”
“你是班上最小的,她们都比你大,也比你懂事早,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盛秋的话少有的严肃,但他一贯如是,再严厉的话经过了他的嘴,吐露出来都被削去了尖刺和棱角,变得跟溪水里久经冲刷的卵石一样圆乎乎的,“你爸爸妈妈不是要求你参加工作了才准谈恋爱,跟哪个男孩子出去玩或者走得近了些都要先告诉家里,而且学校有规定不准谈恋爱,会受处分的,你还小,不要跟她们学坏样,不要跟任何男生交往太多,以后要当学生会干部,还要争取入党,这些事情都不能被别人抓住小辫子……”
“我又没有说我要谈恋爱,”以容应着,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你不是跟那个严秋华有说有笑的吗?”
“哪个?”盛秋皱着眉头回头。
“就是给我送稀饭到医院里的那个呀,”以容说,“旦旦告诉我,她老打听你的事情。”
“我会处理的。”盛秋叮嘱道,“你别跟曲旦旦说我太多事情,也提醒一下曲旦旦,那个秋华再打听,什么都不要透露。”
哦,以容鼓鼓腮帮子,过了一会儿,又怯怯地问:“你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没有。”盛秋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啊?”以容还真有点好奇,毕竟在这个小城里,25岁都是结婚的正当年纪了。
“哎呀,我的事情,你操哪门子闲心啊。”盛秋知道以容还很幼稚,这要放在成人的交际当中,可是个让人忌讳的话题,偏生她问出来自己还觉得很正常。
“好了好了,不问了嘛。”以容嘟起嘴巴,“本来有同学喜欢你,我还挺得意的。”
“你呀,就是一张白纸,不知道人家想法能有多复杂,以后人家再对你好,也还是要多个心眼,外头不比家里。”盛秋感叹着,说,“你那个四人小团体,人倒是都不错,曲旦旦这姑娘,比你老道,品性也好,你跟她在一起,我还放心一点。”
“那我把曲旦旦,或者另外那两个,介绍给你?你随便选一个做女朋友?”以容见风就是雨,还自鸣得意,“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
“肥水留着你自己用吧。”盛秋摇响车铃,自行车一溜就进了校门。
天色尚早,笔直的甬道上,板报墙很是抢眼,以容眼尖,蓦地看见板报墙前面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她又看见了叶钦。自行车一晃而过,只听见叶钦那独特的北方嗓音飘散:“这是检验28班的板报……”
原来是学生会干部在搞板报评比啊。以容心想,我们班的板报虽然得不到第一,但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名,中不溜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