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川捏住她的手腕:“夏云初,你别发疯!”

她盯着他,眼里隐隐可见水光,却不见退让。

“许黎川,你杀了我啊。”

许黎川在瞬间就弄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她不是来杀他,她是来求死的。

他周围,无论何时都安置着保镖,哪怕在这种地下停车场,也有人在暗中保护。一旦发现许黎川真的有生命危险,暗处的人就会动手。

许黎川眼神骤沉,他扣住她的肩膀,将人重重地按在车门上,用身体挡住了她。

“夏云初,跟我聊聊。”

她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聊什么?让你再把我当个傻子一样玩弄?你答应过我……答应过陪我一起走,陪我度蜜月,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会留他一条活路!”她情绪终于失控,泪水汹涌,她崩溃得歇斯底里地朝他吼,“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蛋!”

无论是骗子,还是混蛋,都是他应得的称呼。

许黎川任由她放肆,伸手去夺她手里的刀,嘴里冷静地说:“夏云初,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混蛋。我们来日方长,你可以慢慢算计怎么对付我。”

夏云初没有挣扎,她松开手,任凭他将刀抢走,远远扔出去。

“来日方长?”

她缓慢地抬眼看着他,那种陌生的眼神令许黎川很不舒服,他不悦地皱了下眉,低声命令:“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那我应该怎么看你?”夏云初嘴角溢出冷笑,她抓着他的衣领,凑到他眼前,和他贴得极近,呼吸可闻,但她脸上半点暧昧神色都没有,留下的只有悲凉,“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脱光了送到你**,满眼爱意地求你上我?”

她用最绝望的声音,说着那些露骨的话。

“够了!”许黎川对她的耐心终于被消磨干净,他一手掐住她脖子,“夏云初,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她丝毫不抵抗,甚至仰起头,将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虎口下。

“许黎川。”她闭上眼睛,轻声说,“我们夏家……再也不欠你什么。”

一句话,将他们之间拉开泾渭两端。

许黎川眼底戾气骤生,他发了狠,虎口收紧切断了她的呼吸,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字冰冷地告诉她:“夏云初,你休想!”

然后他松开手,神色淡下去,只剩下一张漠然的面具。

“夏天赐的死跟我没关系。”

夏云初几乎站不稳,两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看进他眼底:“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狼来了的故事,古人倒是有前车之鉴。

“信不信是你的事。”许黎川去擦她脸上的泪痕,他指腹柔软温凉,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痕迹,而后他收回手,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品尝她的味道。苦涩的,像极了他一贯喝的黑咖啡。他低声说,“夏云初,你不是说如果哪一天,你不爱我了,会杀了我吗?我们不妨一块等那天来临,如何?”

他知道她仍然深爱着他。

在这场对决里,他始终占据上风。

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卸力,他知道今天这一场对弈该结束了,她太疲惫了。

许黎川没有半分犹豫,在她撤开手的同时,拉开车门。

他说:“回家吧,我等你很久了。”

夏云初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一路上她都盯着窗外,灯火绵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许黎川……”她缓缓开口,嗓子干涸,声音沙哑,“说不定,你真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

他不甚在意:“你努力。”

许宅四周寂然无比,唯有一栋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没有半盏灯火,冷冷清清。

许黎川在这栋房子里独自生活多年,从未觉得寂寞。

直到她消失的这几天,他每天回来,看见一室冷清,会突然有些不适应。

如今她又回来了。

许黎川站在玄关,看着夏云初独自往楼上走。

她下意识地想去开主卧的门,手碰到门柄,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转身走向客房。

许黎川轻皱了下眉,等她走进客房,他迈步朝书房走去。

打开监控,他看见夏云初在穿衣镜面前脱掉了自己那身黑色衣服,露出净白如玉的身体,修长匀称,只是偏瘦了些。

光看着,许黎川便觉得自己身体有了反应。

他贪恋她的滋味,分开这几日,对她身体的眷恋便越深。

许黎川目送她走进浴室,轻轻地闭上眼睛压抑地吐出口气。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打了通电话给罗严,交代了一些公事,顺便推掉了明天的高层会议。

罗严已经从暗中保护许黎川的保镖那里得到消息,有个女人在停车场袭击了许黎川,但随后,许黎川却带着她上车回家了。

罗严当时就猜到了女人的身份。

眼下,许黎川又腾出来一天的空闲,想必也和夏云初有关。

罗严没有多嘴去问,只报告另一件事:“先生,云家那边有动静,他们的地下钱庄里最近进了一笔巨额黑钱,要洗干净流往东南亚那边。届时云泊应该会亲自出面。”

云泊这两个词刺激了许黎川的神经:“打听清楚准确的时间地点,到时候送他一份大礼。”

“是。”

罗严正等着许黎川挂断,忽又听见他转了话锋,淡淡说道:“明天安排个营养师来家里。”

罗严不明白:“营养师?”

“嗯。”许黎川没有多解释,结束了这通电话。

夏云初太瘦了,应该养养。

许黎川放下手机没过多久,就接到了陆辰修的电话。

“说。”

这口气算不上好。

陆辰修倒是难得好脾气,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我刚打算给你送个好消息,许先生又怎么了这是?”

许黎川默了片刻,轻声说:“夏云初回来了。”

陆辰修收起戏谑。

“她认为你不仅骗了他,还弄死了她老爸?”

“……”

得到了默认,陆辰修毫不留起地讽刺道:“她倒也没冤枉你。”

许黎川一向是个懒得解释的人,只淡淡说:“我没动夏天赐,至少没要他的命。”

陆辰修倒有些意外,他从新闻上看到夏天赐服毒自杀的消息,当时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许黎川。

“人不是你杀的,那会是谁?”陆辰修开始去想和夏家有仇怨的,但多半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如今夏天赐跌落谷底,半点构不成威胁,谁也没必要花心思再去要他命,除非……他敏感地联想到一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云泊?”

许黎川按了按眉心,说:“他前面消失了一段时间,这两天又在云城出现了。”

“你怎么跟夏云初解释?”

“她不信我,怎么说都没用。”

显然,狼来了的次数太多了。陆辰修没心没肺地扯了扯嘴角,问他:“你要是正打算和夏云初过一辈子,这事必须尽快解决。如果没有这个打算,把她送出去,送得越远越好,等你空下来查明真相,再告诉她。”

而这两条路,许黎川都不想走。

他没考虑过一辈子,却也不打算现在放手,让夏云初离开。

监控器里,夏云初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她穿着浅蓝色的丝绸睡衣,吊带长裙,外面还有一件同颜色的外套。他轻眯了下眼睛,倒觉得这女人最适合穿他的白衬衣,刚刚盖住臀部,只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他看着她蹲在地上,去翻换下来的旧衣服口袋,从里面搜出了一副微型接收器,塞进耳朵里,按下一个按钮。

几乎是同时,许黎川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杂音。

他太熟悉这种杂音的来源了。

他没心思和陆辰修多废话,只问他:“你打电话来,打算说什么?”

“夏家的资产,除了我该拿的那部分,都已经入你的账了。合作愉快。”

许黎川嘲弄地翘起嘴角,将陆辰修的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夏家的资产都已经划到我名下了,至于陆辰修,他该拿的部分也已经拿到了。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你听清了吗?”

陆辰修愣了愣,反应过来许黎川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许黎川?”他忍不住叫了声,通话却被切断了。

许黎川盯着屏幕里的女人,她身体一僵,本能地四处寻找着什么,她在找摄像头。

夏云初没有发现摄像头的踪迹,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后知后觉地想起门没有反锁,她下意识地想扑上去锁门,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许黎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神色淡漠如雾,一双眼睛盯着她,似乎在笑,却令人不寒而栗。

“藏在桌子底下?”许黎川将监听器当着她的面随手扔进垃圾桶,不无讥讽地道,“谁教你这些?”

他监控了夏云初的信用卡和所有私人信息,她没有购买过这些东西。

其实答案也呼之欲出。

“云泊是吗?”

许黎川往前逼近,夏云初不由自主地后退,最后被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她心一横,咬牙道:“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