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被单独带到一个房间,由一个女医生替她做了私密处的检查。

等她出来,许黎川就在外面等她。

“阿染。”他温声说,“下星期开始可能要住院了,可以吗?”

“能不能等圣诞节的珠宝展结束以后?”林染不问自己的病情,她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许黎川温柔地笑了一下:“好。”

女医生能听懂中文,忍不住说:“许先生,太太越快住院……”

“我会看着办的。”许黎川淡淡瞥了她一眼,后者立即噤声,没敢再多说话。

圣诞节的珠宝展无论对林染,还是夏云初,甚至包括许黎川,都有着特殊意义。

她爱她的工作。

许黎川就由着她。

两天后下班时间,林染还在办公室里修改设计图。

她接到了许黎川的电话:“下来了吗?”

“再给我十分钟。”

她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异响。

“先生,你有预约吗?”

“滚开!”

这是……言墨的声音?

那个一向斯文儒雅的言墨?

林染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许黎川皱着眉叫了声:“林染?”

说话时他已经推门下车,疾步走进公司。

林染陷在震惊中,她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落魄男人就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言墨。

“言墨……”

林染话音未落,已经被言墨掐住了脖子。他眼眶猩红:“为什么?为什么要逼她?!你把她还给我!”

他发了疯一样,林染被掐得两眼翻白,险些背过气去。

突然,脖子上的力道卸了,言墨被人从后面揪住衣领,一把掀开。许黎川看都没看他一眼,去检查林染的情况。

言墨看见许黎川情绪更加激动。

“你把丹青还给我!”

听到宁丹青的名字,许黎川眼底的厉色收敛了两分。

言墨到底只是个斯文的音乐家,根本不够许黎川看的,即便许黎川有意收力,一脚仍然将言墨踹到了墙上。

林染怕他再上前动手,一把抓住了许黎川的手臂。

许黎川脸色微寒,盯着地上的言墨只吐出一个字:“滚。”

言墨趔趔趄趄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会遭报应的!”

许黎川身上戾气逼人,围在外面看热闹的同事也赶紧散了。

他回头检查林染脖子上的掐痕,皱起眉。

“许黎川……”林染追问,“宁丹青怎么了?”

他动作顿了一瞬,轻描淡写地说:“死了。”

“什么?!”

宁丹青死了。

杀人,纵火。

连同自己一块烧死了。

临死前,只留下来一段录像。

她杀了云泊一家,是为了报仇。

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杀死云泊一家?

但凶手葬身火海,一切无可查证也无处查证。

林染坐在沙发上看完了视频,她手在发抖,合上电脑问许黎川:“是不是你?”

“是她自己的选择。”

林染一个枕头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许黎川,你王八蛋!”

骂完了,又觉得自己可笑。

归根结底,她才算那个有罪的人。

林染大脑一阵剧烈的疼痛,她从沙发上滚来,痛得拿头去撞地板。一种恶意的,自我折磨。

许黎川箭步冲上前,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林染!”他厉声喝道,脸部有些扭曲。

林染在他怀里挣扎不脱,剧痛难忍,最后一口咬住许黎川的手臂,隔着衬衣,她尝到了血腥味依然不松口。

许黎川连哼都没哼一声,任由她咬着。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林染牙关都酸了,她松开嘴,满脸的泪水。

“许黎川……我是不是遭报应了?”

这一世,她难道真的作孽太多,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许黎川紧紧抱着她:“如果真有报应,该报应在我身上。”

“许黎川,我恨你!”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许黎川浑身发冷。

有个声音在他耳旁说:“看见了吗?这就是老天给你的报应。”

折磨夏云初,就等于在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当天晚上,许黎川睡在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他独自去了言墨的公寓。

言墨居然连房门都没锁,许黎川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言墨醉倒在地,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神志不清地爬起来。

“丹青……”

他以为宁丹青回来了。

“你看清楚。”

平静的四个字,戳破了他的幻想。

言墨怒吼道:“滚出去!”

许黎川没动,只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牛皮纸袋扔到了他面前。

“这是宁丹青留给你的,自己看看吧。”

许黎川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公寓大门,他顿住了。

外面灿烂的天光下,林染就站在那儿,等着他。

她是跟着他来的。

许黎川朝她走过去,林染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她哑声说,“对不起,许黎川……”

明知道不能够怨他怪他,她还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许黎川抚摸着她的长发:“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林染趴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许黎川买下了小七和小迟学校附近的一间公寓。阿茶带着他们,周一到周五都住在那儿,只有周末回来。

小七和小迟两个都是顶聪明的小孩,看得出许黎川这么做是因为妈妈身体不舒服。

他们在家或许会吵到她。

其实真实原因是林染害怕被他们看见她病痛的模样。

林染吃的药开始增多了,每次药吞下去,都要忍受一段难捱的排斥作用。每每这个时候,她撑不住了,就一个人去卫生间。

许黎川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干呕生,手握上门柄捏紧了,青筋暴起,最终只能缓慢地松开。

林染从里面出来后,若无其事地冲他笑。他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每天早上许黎川送她去上班,中午罗严送饭,到了傍晚下班,许黎川会亲自去接。

应林染的要求,他不再堂而皇之地把车停在公司门口,而是停在距离公司有一段路的地方,等着她来。

饶是这样小心翼翼,还是出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是许黎川小三的事,在云归和Wanda两间公司都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