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嫣然壮着胆子去见许黎川,向他表明忏悔之心,她要和夏云初修好,冰释前嫌。
她真诚至极,边说边掉眼泪忏悔。
许黎川考虑到自己的亲妹妹能和自己太太妯娌相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便默许了许嫣然接触夏云初。
当天下午,许嫣然就登门拜访了。彼时夏云初正看书看乏了,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她听见门铃声,心里把可能上门的人想了个遍,却听见前去开门的阿茶意外地叫了声:“许小姐。”
是许嫣然?
夏云初稀奇地挑了下眉,依然不醒,作出熟睡的样子,脑子却转得很快。如果没有许黎川的允许,没人能上门。
看来许嫣然不知用什么法子,已经先过了许黎川那一关了。
她心里冷笑,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进来的许嫣然提了许多补品礼物,满面笑容。
“嫂子,刚睡醒吗?”她态度十分亲昵,仿佛两人之间向来关系不错,毫无间隙。
夏云初不动声色地瞧着她,回了个淡淡的微笑:“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英国了。”
她虽然笑着,语气却不冷不热。
许嫣然放下东西,忽然膝盖一软,跪在了夏云初面前。
饶是夏云初一贯淡定,也被她这突来的举动惊了一下,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嫂子。”许嫣然咬着下唇,神色愧疚,“我之前……之前做了那么多害你的事,是我太蠢了,咎由自取。嫂子,我想留在云城,我母亲已经再婚了,我跟他们关系并不亲密。我只有一个亲哥哥,我想留在他身边,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走弯路了。”
当然不会走弯路,这一回,她要一举弄死夏云初。
夏云初只看着她,眸光平静,不见动容,这眼神教许嫣然心里发虚,垂下眼帘,不敢直视。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头顶传来夏云初一声轻笑,她淡淡地说:“你跪错人了,许黎川要是不想把你送走,我也没什么法子。起来吧,我肚子里这个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许嫣然摸不透她的意思,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又坐到了夏云初对面,两手捧着阿茶递给她的热茶,模样很是乖顺。
夏云初喝了一口热牛奶,眼睫如羽扇轻垂,遮住一双明眸,辨不清情绪:“云泊的葬礼,你去参加了吗?”
许嫣然握着茶杯的手倏然一紧,拼尽了力气才让自己不要失控。
“没有。”她说。
夏云初“哦”了一声,心如明镜,她想知道的,不过是许嫣然是否清楚云泊已死的消息。
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她瞥了许嫣然一眼,又随口问了句:“你不恨我吗?”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是她挖的陷阱。
如果许嫣然不接,或者表示困惑,那就说明是她多想了。
可许嫣然却抬头看着她,目光十分真诚地说:“这和你没有关系,嫂子,我都懂的,事情不能怪你。”
夏云初登时就笑了:“你知道什么就要怪我?”
许嫣然顿觉失言,当即脸色白了白,只觉得自己在夏云初面前宛若透明,被她看得透透的,一时间心惊胆战。
可夏云初却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只轻描淡写的说:“无论谁让你觉得云泊的死和我有关,都是在利用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许嫣然,别来招惹我,你在我手里吃过多少苦头你应该清楚。”
许嫣然提着一口怒气,按捺不发:“那你告诉我,我学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夏云初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浮上一层嘲弄的笑意,“你知道又如何?你能做什么?”
许嫣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紧了,过了好一阵子,才吐出一口气。
“嫂子,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个歉,希望你原谅我。也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夏云初笑了笑,并不顺着她搭好的台阶下:“好好相处就不必了,你别来招惹我,面子上我可以跟你客气。反正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就这么凑合吧。”
许嫣然没想到夏云初完全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心里窝火,但表面上又什么都不能表露,赔笑脸甚是温和地和她搭话。
但无论她说什么,夏云初都一副心不在焉不想细听的样子,最后许嫣然连晚饭都没吃上,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夏云初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冷了两分。她不喜欢许嫣然,许黎川却偏偏把人放到面前来给她添堵。
孕期的女人脾气大,夏云初在许黎川面前更加没有顾忌。
晚上许黎川回来,她自然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许黎川看得出她面色不善。
他公事忙了一整天,实在疲惫,扯松了领带,坐在她对面,有点无奈:“又怎么了?”
听起来,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夏云初勾唇极轻地笑了一下:“你把人送到我面前来找骂,你说我怎么了?”
许黎川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许嫣然。
“你把人骂走了?”
“是啊。”夏云初挑衅地看着他,“下次她再来,我就把她打出去。”
许黎川知道她在说气话,低头笑了笑,起身坐到她身边。夏云初嫌弃地推他:“你别挤着我,先去洗澡。”
许黎川听得出她并不是真的烦她,厚着脸皮干脆枕在她腿上,拿起茶几上的棉签递给她,很大爷地闭眼说:“我耳朵痒,帮我掏耳朵。”
话虽如此,可他不做奢求,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她推开的准备,没成想夏云初却真的接过他递来的棉签,低头替他掏耳朵。
许黎川一时怔住,只觉得受宠若惊,连呼吸都放轻了,脑子里却不由得想着她是否又有什么算计?
不过这一刻的温馨安宁足够他沉沦,无论夏云初又要怎样算计他,都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