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川懂夏云初的意思,却笑而不语,他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指尖,放进自己大衣兜里。
夏云初却急了,追问:“阿茶另外两个儿子呢?你怎么处理的?”
许黎川微微一笑,说:“那是你的事了。”
夏云初一时没反应过来,却听许黎川低声道:“两个人我都带回来了,让罗严暂时把他们安排在公司附近住着。该怎么处理,怎么安置,就看你了。这是你的人情债,你要自己还。”
夏云初怔愣过后,心头柔软,涌上无言的感动。
他这哪里是让她还人情债,分明是他替她走完了前面最难的九十九步,才把最后最轻松的那一步,交给她。
“谢谢。”这一句感谢,她发自肺腑。
许黎川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低声说:“云初,变得强大,没有那么容易。你要懂的训练你自己,更要懂得利用身边的人。让人臣服有很多种方式,强权暴力都是下策,最高级的一种,是得人心。”
许黎川欣赏阿茶这一家人,也知道她身边正缺这种可以信赖的人。
所以,他把阿茶另外两个儿子交给夏云初安排,让他们记夏云初的好,让他们忠于夏云初这个人,而非许太太。
夏云初再也忍不住情绪,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呼吸着。
“许黎川,我以前只想嫁给你,安稳幸福地和你过一辈子……”
许黎川眉目不动,黑眸深处,眸光幽暗,深海一般厚重。他自嘲似的说:“现在发现,难于上青天对不对?”
安稳幸福这样的词,和他联系在一起,注定不会轻易得到。
他语气里有一丝绝望的味道,夏云初不悦,一口咬在他脖颈上,没舍得用力。她搂紧他,犹疑着,将自己心里的不安和慌乱告诉他。
“我总觉得你始终离我很远。我想走到你身边,我想和你势均力敌地并肩,我想强大起来,我想要的东西很多……许黎川,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她咬了下嘴唇,问他,“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太强势,不喜欢?”
许黎川低低地笑了,抱住她的腰。
“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有很多理由,嫌女人强势能干,是其中最没品的一个。”他收敛笑容,认真地告诉她,“做你自己就好。云初,你本来就是乔木,不是需要攀附大树才能活下去的藤蔓。”
他一直都了解他,知道她骨子里是怎样的人。
夏家一连串的变故,从某方面来说,正好促进了她的成长。
他欣赏,也爱现在这样野心勃勃的夏云初。
所以他不会束缚她,更不会把她关在金丝笼里。
他会帮助他的云初成长,让她强大,等着她和他并肩那一天。
夏云初缄默着,只用力抱住他,让他感受到她的动情和感激。
这一刻,夏云初意识到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更值得她去爱。
阿茶干活儿很利索,不多一会儿就剁出来一大盆饺子馅,连同面皮一块端上桌。
是夏云初兴致勃勃要包饺子,许黎川本想看她能包出什么花样来。岂料,夏云初压根没碰过这玩意儿,好好的饺子皮在她手里裹上馅料,愣是捏出了个四不像来。
她气鼓鼓地:“真麻烦!”
许黎川啼笑皆非,捻起一个她的成品,打量:“饺子是算不上了,勉强当个小包子还凑和。”
夏云初便用沾了粉面的手往他身上抹,连带还蹭了他一脸。
最后夏云初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干脆当甩手掌柜,交给手巧的阿茶。
她自己抽身上楼洗澡,随手关上了卧室门,这本是下意识的无心之举。
不曾想,她还没走到浴室门口,身后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许黎川抱臂倚在门边,看着她,眸光微眯:“你这是防我,还是欲拒还迎?”
夏云初好笑:“我防衣冠禽兽,变态。”
这是昨天夜里,她被折腾得受不了,来脾气时,形容他的词。
在许黎川听来,却是另一种夫妻情趣。
他慵懒地迈开长腿上前,仿佛要坐实“衣冠禽兽”四个字:“一块洗。”
夏云初迅速缩进浴室里,关上门。
“你想得美!”
话虽如此,却没有锁门。
女人的口是心非。
许黎川淡淡一笑,想走过去,裤兜里的手机先响起来,他取出看清来电,深眸中温存的一丝笑意散去,只余幽深清明。
夏云初和他隔着一扇厚厚的玻璃门,门把外面的许黎川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她看见那影子靠近,又在手机铃声里停下,最后转身出去了。
肯定是有要紧事做。
夏云初不好猜测,她去放水洗澡。
泡在浴缸里时,她忍不住去想:许黎川这通紧急电话,会不会和金三角那边的事有关?
夏云初猜得没错。
这通电话是陆辰修打来的。
陆辰修接受了许黎川的聘用,替他处理金三角那边,乌依将军名下财产的账目。
此外,许黎川还拜托他另一件事。
“金三角那边的账处理起来虽然有点麻烦,但多花点时间,还能搞定。不过,那两个码头很棘手。”陆辰修告诉他,“码头是霍家的,现在船王在医院养病,管不了这些事,按照霍家内部的利益划分,这码头应该是由船王的长孙霍廷盛接管的,我以私人名义请了他,但说明是公事。霍廷盛有可能不来……”
许黎川淡淡接话:“也有可能来的是另一位。”
眼下霍廷君已经回到了霍家,许黎川留心打听了一下这位霍家的小少爷,知道他看似随性不羁,实际上手段不少,心思很深,也颇有商业头脑,很受船王器重。
霍廷君飞机坠海这事,背后少不了弯弯道道,他一定会报仇的。不过这仇报到谁身上就说不准了,如果他能借力搬到他哥哥霍廷盛,那么码头就会随之易主,由霍廷君接手。
陆辰修似叹似嘲:“枝繁叶茂,子孙满堂,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