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管家果然是过来人,把里面的内容仅仅只是看了一个开头,就知道,这是有人想创造一个看她家公主当众出丑被议论的大好机会。
奈何,伊斯塔本人一心以为演艺公司就是单纯谢她上次连夜赶制出来的礼服,才发出的邀请,并不同意女管家的看法。
随后她稍作打扮,叫上了1748还带上了瑞秋去赴宴。
晚宴场面很大,来的人都不是小人物,伊斯塔也见惯了,没什么地方可以打动到她。
1748不同,她那双如火炬般的眼睛,随时随地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过,心里面也很清楚,这群十分注重自己外在形象,言不由衷却在那里侃侃而谈的人,断不会和挖煤有联系。
她完全打消了继续打听的念头,决定把白天的火气,在这里用酒水解决掉。
所以自打她成功入场后,放弃和伊斯塔她们同行,一个人站在长桌的末尾处,一面品酒,一面寻思着带哪些点心回去给仙人掌和哈密瓜尝尝。
她不给人找麻烦,但不代表别人不给她找事。
一开始1748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若依随着卢西奥一起入场,后知后觉不小心看见了,发现两人站在一起,她摸着自己的下巴:
“怎么说呢?有种骚.女配人渣的既视感。”
她可不希望在自己难得静下的心,只想美美喝酒的时候被打扰,多一眼都不看,转身准备离场。
哪知道,若依谁都没有看见,偏偏就一眼瞅见了1748,还一副情不自禁的样子喊出了她的名字。
“哟,这不是那位煤矿女工头吗?想不到公司还真是有钱,竟然连你这种人都邀请来了,瞧你这打扮,就知道之前没参加过盛大的晚会,走,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说完,她咯咯咯的笑起来。
其余人闻声看来,一抹抹看热闹的视线落在了1748脸上。
1748挑眉,冷笑了三两声,高举手中的白鹅颈酒杯,“可不是嘛,没有我们,你倒是快活。可真要是没有了我们,你这是准备喝西北风了,还是准备找屎吃呢?当然了,你当自己很有本事,不需要我们这些工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不对,也不对,”1748一口气喝掉了所有的酒,左手托起右手的肘,“和你说这么深奥的问题,也听不懂,我自罚三杯,你们继续嗨皮。”
话音一落,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喝了三大杯酒精度很高的鸡尾酒。
“告辞了各位。”
若依丝毫没有插话的几乎,1748离开了,她就傻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周围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这张脸,倒是都在讨论,1748到底是被谁邀请来的。
继而,他们的视线都会有意无意的落在还未离开的卢西奥脸上。
伊斯塔用手帕捂着自己的脸,带着瑞秋离场。
“都怪我,阿母说的话或许对了一半,也不是,根本就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拜托1748来陪我,是我害她被当众侮辱。”
瑞秋疾步跟在公主身后,安慰她说:“公主那位朋友真够勇敢的,什么话都敢说呢,果然和克莱儿说的一样,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女汉子。”
“哎呀,你怎么还说这个呢?快,快陪我去找1748,说不定她这一会儿真伤心呢。”
伊斯塔没去过1748家里,知道地址,但这大晚上的找路也不好找。
一个十字路口上,卢西奥开车经过,发现远处的路边有人,细看,才发现是伊斯塔。
“八达通,你下去,送她们,回去。”
“殿主,这方便吗?”
卢西奥扭头怒瞪着他:“下去!”
“是是,殿主,我这就下去。”
等八达通关上了车门,卢西奥的车也就驶远了。
卢西奥没想到,几分钟没有看见1748,她一个喝得有几分醉意的女孩竟然可以晃悠到北马道十七角。
“过来!”
听着声儿,1748才不想回头,半睁眼继续走自己的直线。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卢西奥挡在她前面指着路问。
“你,滚开,别挡我回家。”
“你走到头都回不了家,你知道吗?”
1748看准了他的脚背,两只脚狠狠地踩下去:“要你管!”
“闹够没有?”
“没,”1748两手推开他,“也不知道你这又是安什么心?”
“黄鼠狼的心,行吧。”
“滚,我不想听你说话。”
1748从他身边走过去,“看你老娘我的笑话是会让你延年益寿怎么滴?派一帮人恶整我,恶心我,别以为我答应你留在这里,但你也别忘了,你没有遵守的话,自动解散。”
“这次,算我的错。”
“嗯?”1748摸着自己发昏的额头,心想,那瓶石榴红色的酒是什么酒,怎么后劲这么猛。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别碰我,我嫌你恶心。”
1748摁住自己的喉咙咳嗽了几声,“别在老娘跟前晃来晃去的,让我好晕……你呀,继续跟你那什么若依狐狸去调情去,我……嗝。”
卢西奥抓住她的手腕,手抚上她的发烫的脸。
“都醉成什么样子了,还一口一个老娘。真够调皮的。”
此时已到了子夜时分。
叽瓜旯上很多地方还是灯火通明,一派祥和中透着股热闹。
而在他乡的珂多,因为所在的地方和叽瓜旯有一小时的时差,这时候他非但没有休息,仍旧在同庄园园主商谈。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后,他终于低价谈判成功,送走园主后,再没有精力去给哥哥电话,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洗洗睡觉。
一般过了整点后,叽瓜旯上在外潇洒的人也纷纷回家休息,再晚也不会超过凌晨三点钟。
而小孩子出门这种事情几乎不会发生。
但总是排除不了意外。
仙人掌和哈密瓜填饱了肚子,1748才出门,她也忘记告诉孩子自己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家,结果孩子边写作业边玩手机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仙人掌胆子小,一开始不愿意出门,后来被哈密瓜威胁,若是不出去就一个人留在家里面,二选一,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地下小屋附近的街灯,连着有三盏灯都坏掉了,忽闪忽暗,白色、灰色还有黑灰色的蛾子一股脑儿的往灯上撞头。
听着声音,两孩子手拉手,两颗脑袋扭来扭去,心里面也没有一个确切要去的地方。
“呱呱,要不我们回家吧?”
仙人掌冲着同伴眨眼睛,小肉手时不时捏捏自己的脸蛋。
“别这样嘛,”哈密瓜指了指就近的一小黑屋,“我们都出来了,当然要有收获才回去啊,再说啦,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别相信那些坏孩子说的话。”
仙人掌也没往这方面想,被呱呱着重强调,她反倒是开始不敢继续往前走。
哈密瓜搔搔聪明的后脑勺,“我就担心大姐姐酒喝多了,随便找个地方躺下睡觉。”
边说他强制性拉过仙人掌的人,让她跟着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在害怕。
“虽然说有公主,但你知道,我们的大姐姐不喜欢在人家借宿,她一定会强撑自己回家的。我们得快点找,要是被人发现,又不知道会写些什么东西编造大姐姐。”
这些话仙人掌压根就没有心思听,满脑子都在想,四周围哪儿藏着饿死鬼,哪儿飘着白色幽灵和红色女人……
“哎呀,呱呱!”仙人掌看见了一个白点,准确的说,是一个在放大的白布,“哪儿,哪儿,呱呱,我们回去吧,我怕怕……”
没等哈密瓜看过去,哭声已经飘进了他耳朵里面,只是,当他重新扭头去看,眼前忽然一黑。
与此同时,1748睡得正香。
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床,摆大字,横竖大转移,来回翻滚……全都不在话下。
“哼,
死东西。”
卢西奥闻声转过身子盯着她的侧影,等了一会儿,没音。
他觉着挺搞笑的,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转身继续工作。
三分钟后——
“我怎么就得罪你了,让你
看我哪儿,哪儿都不爽?”
“我就一个工头,
尽扯些有的没的让我难堪。”
“挖我墙角,
你弟弟也欺负我。
你们到底是亲生的吗?
色胚子,一百年没见过美女,至于看得眼睛都直了吗?”
“仙人掌……”
1748说了一连串呓语,在梦中伸懒腰,打着哈欠翻身。
卢西奥差点没有笑出声,合上电脑,他嘴角噙着笑走到了床边,伸手使坏的捏了捏她的左脸颊。
“滚开!”
1748无意识甩了一个巴掌,拍在了卢西奥的右手臂。
“真够磨人。”
紧接着,卢西奥勾唇笑得灿烂,“连梦里面都不放过我,你这个女人。”
“卢西奥!”
卢西奥本人吓了一跳,一瞬间眼神都变了。
结果,根本就没有下文。
“你就这么喜欢喊我名字?”
卢西奥伸手勾住她下巴,弯下腰紧贴着她的脸,看她的眼睫毛,发现两只眼睛竟然都是湿漉漉的。
“……”
卢西奥这会儿笑不出来了,随手拂去她含在眼角的泪珠,开始心疼起来她来。
毕竟一个女孩子生活在她毫无所知的世界里面,还有他这样表面上是大灰狼的主,欺负她,打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