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保镖,也是真傻。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僵持的两人,举着的刀都忘了放。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同他身后伪装成黑道混混的,一起站好。

“季,季先生……”

这么一喊,郑晓雅明白了。

她看了那保镖一眼。

男人脸上完全没了先前的凶神恶煞。

“Jacky,他们是你的人?”如今,她与季云昇对话已经能平静下来了。

季云昇:……

他怎么就雇佣了一帮蠢货呢?

被拆穿了,也没必要装了。

他低吼:“滚!”

这一声自然不是对郑晓雅吼的。

保镖会意,纷纷离开。

“Gia,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来看你的,但是没想到……是我的保镖想出来的法子,我……”

“够了!”她出声打断,“Jacky,为什么你每次都有借口?”

而且错都在别人身上。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他们拿你的钱,听你的话,你这么有主见的人,怎么可能听一个保镖的?”

她真的恨透了谎言。

尤其是季云昇的。

就在她说出“有主见”三个字时,季云昇愣了两秒,随后弯起嘴角:“Gia,还是你最了解我。”

郑晓雅:……

这人真变态。

她分明是在骂他,他居然能扯到了解上面。

“你滚!”她语调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主要是不想跟他牵扯上关系。

季云昇没动:“Gia,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好吗?”

郑晓雅眼底划过厌烦:“我好不好都跟你没有关系。”

季云昇“纠正”她:“怎么可能没关系,Gia,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乖一点,别闹了,我们重新开始,以后会很开心的,我保证对你好,这辈子都不会变,你信我一次。”

他说其他的话,郑晓雅还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可就在他说“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她就压不住火了。

“你救回来的?你只是花了钱,真正救我的人是Sonja!”郑晓雅眼眶红了,她用力的戳着自己的心口,纵然手术的伤口愈合了,每每想起,心还是很痛。

季云昇被她的态度吊出了脾气:“她救你?她根本不肯救你,要不是我……”

“她当然不肯!”郑晓雅怒视他,“那是心脏,离开心脏没有人可以活下来,那是她的命,换了我,也不可能拿命去救另一个人!”

谁能有这么伟大?

季云昇不想与她吵:“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他怎么说也是豪门出身的贵公子,站在大街上,还是在他眼里看来的“贫民窟”,多少有些尴尬。

郑晓雅还有一个问题:“Sonja的孩子在哪里?”

这个他可以回答:“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郑晓雅反应过来,“也是,你这种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可能管别人的死活,我刚才的问题可能问错了,我现在问你,Sonja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我真的不知道。”他当时只关注郑晓雅,谁管那个女人。

郑晓雅点着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很难得能跟她相处,季云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她。

他往前迈了几步,挡住她的去路:“我知道你很生气,虽然我不明白,但是……你给我点时间,我们好好走走,行吗?又或者你不想走,我送你回去休息。”

季云昇是真的不理解她。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她已经摆脱病痛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好的生存,他可以付出任何。

而他人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

郑晓雅如此愤怒,因为供体是她的朋友?

如果换一个人,她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可当时情况危急,没有时间让他去寻另一个。

季云昇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没有错。

郑晓雅如今还需要戴着心率监测器。

她听到了轻微的“滴滴”声。

这种情况只有她酗酒抽烟,让自己疯狂的时候出现。

现在却……

她摸了下心口。

还是不够冷静啊。

季云昇见她一言不发往前走,抬腿跟上。

今日他的确是冲动了,但是放她在外太久,也该够了。

她依旧住在那间安全屋,近日多雨,眼下好不容易放晴,老式的建筑缺乏打理,推开门,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霉味的潮湿感。

季云昇皱眉:“你才康复没多久,住在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好好养病?”

后一句想说,要不搬去我那里。

然而郑晓雅冷笑:“怎么了?害怕了?Sonja以前就住在这里,你挖了人家的心脏,站在她曾经站过的地方,羞愧吗?”

羞愧?

那是什么东西?

季云昇不想与她争辩,更不愿谈到其他人。

倒不是忌讳Sonja,他认为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没有必要提及另一个人。

他望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颊。

昨夜保镖汇报,她又去喝酒了。

眼下她的状态很差。

眼睛浮肿,唇色微微泛紫,若是不好好照料,就算做了移植手术也是没用。

“Gia,你好不容易摆脱了心脏病,能不能爱惜下自己?”

她靠在墙上,是真的没力气:“爱惜自己?那谁爱惜Sonja?”

季云昇手下握拳。

Sonja,Sonja!

为什么老是要提那个女人?

再怎么提,她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记一辈子吗?

季云昇抿了下唇角,说:“你说够了吗?”

闻言,郑晓雅抬眸。

终于,恼羞成怒了吗?

那也好。

他若是烦了,大可以把她给杀了。

反正她每日每夜这样痛苦的熬着,早就不想活了。

只是她没这个勇气。

其实多少夜里,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望着镜子里倒映出来心头的手术伤疤,甚至摸过脖颈,攥紧过医院开给她用以助眠的安眠药。

明明她不是这么悲观的人。

她爱阳光,爱自由,爱生活,爱一切美好的东西。

可为什么现在只想到黑暗与罪孽?